阴阳合欢鼎
萧凡穿越到异世界,成为合欢宗的小师弟,本想着洪福齐天,踏上修仙路,可没想到,合欢宗里到处都是狼灭……师尊任长风是个癫子,整日里疯疯癫癫,经常发疯,人称“人长疯”,宗门上下,不管男女,都对他畏之如虎……师妹黄爆爆是个暴力狂,她修炼的武技非常独特,诸如“还我漂漂拳”、“情意绵绵掌”、“眉来眼去剑”、无人…
第1441章 跟着你,有肉吃!
将熄,未熄。
九儿双目紧闭,眉头痛苦地蹙着,嘴角挂着一道干涸的血痕。
她还活着。
但她的神格,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而在九儿头顶,一双由纯粹邪气凝成的巨大眼睛,缓缓睁开。
阵灵,醒了。
那双眼珠足有房屋大小,瞳仁里没有半点神采,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青黑。
它“看”着萧凡,就像看一只掉进锅里的小小虫豸。
阵灵睁眼的刹那,整座邪境活了过来。
四壁的邪纹疯狂扭动,万千邪流如巨蟒抬头,齐齐对准了闯入的三人。
那双向房屋大小的眼珠缓缓转动,落在萧凡身上。
“阴阳……神力……”
阵灵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里炸响,那嗓音中带着种饿了万古的贪婪。
“吃了你……本座就能……补全最后一角……”
柳如烟脸色一变:“它认识你!”
“不是认识。”
萧凡盯着那双巨眼,“是闻出来的。”
“阴阳神力,是这天下至纯的生气,对它来说,是万古难逢的补品。”
萧凡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玩意儿没有完整的神智,可它的力量货真价实——那是吞噬了万古邪气、又压着地脉养了无数年的邪物。
单论力量,道神境中期来了都得跪。
硬拼,必死。
可萧凡身后三百丈的半空中,九儿的神格之光还在一明一灭。
他没得选。
“玲珑,如烟。”
萧凡头也不回,“护住九儿,别让邪流近她的身。”
“那你呢?”柳如烟急道。
“我?”萧凡踏前一步,青衣猎猎,“我去会会它。”
轰!
魂中界全力展开,八百丈界域以他为中心轰然铺开。
几乎同时,本源界域随之张开,阴阳法则与阴煞法则交错成磨。
两重领域,层层叠加。
双重镇压!
整座邪境猛地一沉。
万千昂起的邪流如遭雷击,齐刷刷矮了半截。
那双巨大的眼珠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类似“意外”的情绪。
“镇!”
萧凡并指如剑,对着阵灵凌空一压。
两重领域轰然合拢,如同磨盘碾向阵灵。
邪境的核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四壁邪纹大片大片地炸裂。
可阵灵毕竟养了万古。
它愤怒的嘶吼震得整座邪境嗡嗡作响,万千邪流疯狂回卷,在半空凝成九条邪气巨蟒,每一条都有百丈粗细,张着吞噬一切的大口,从九个方向同时咬落。
它只是晃了晃,随即张开由邪气凝成的巨口,一道粗如山峰的邪气光柱轰然喷出,正面撞上萧凡的领域。
咔嚓。
魂中界的边缘,裂了。
萧凡闷哼一声,一口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百丈,砸进邪流里。
他撑着剑单膝跪起,青衣破碎,周身添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萧师弟!”雪玲珑的声音都变了。
“别过来!”萧凡抹了把脸上的血,笑了,“它也就这点力气了。”
双重领域再度合拢,死死咬住九条巨蟒的七寸。
领域与邪流绞杀在一起,萧凡的神力如开闸的洪水往外泄。
他知道自己在硬撑。
可只要再撑十息,就够了。
他在赌。
赌他的双重领域能把阵灵钉在原地,哪怕只有十息。
赌柳如烟和雪玲珑能护住九儿十息。
赌九儿,能听见。
因为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萧凡从怀里掏出那只铃铛。
铃身滚烫,还在一下一下地轻颤。
那是九儿的心脉,弱得几乎摸不到了。
“九儿。”
他把铃铛举过头顶,神力灌注,声音穿透整座邪境,“萧凡哥哥来了。”
“你不是一个人在闯关。”
“睁开眼,看看我。”
叮——
铃音清越,荡开层层邪气。
邪流缠裹的茧中,九儿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她听不见了。
邪境里的最后一程,很冷。
她想起万妖阶上那个燃烧村庄的幻境。
那时候萧凡哥哥说过,往前走,别回头。
她想起本源海里那三百丈的极限,想起按上铃铛那一刻,游过最后两百丈的力气。
想起八千碑亮起时,满场倒吸凉气的声音。
六关都闯过来了。
就剩下三关了。
邪境里太吵,太冷,太黑。
她的神格之光已经暗到了最后一丝,意识沉在无边的黑暗里,一直在往下坠。
可就在彻底坠落的前一刻,一点铃音,穿透了所有黑暗。
那是她和萧凡的铃铛。
天狐族的传心铃,一人一只,铃声所及,即是彼此。
“萧凡哥哥……”
九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黑暗里,她抓住了那一点铃声,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绳。
神格深处,那缕将熄的金光,猛地一跳。
紧跟着,是第二跳,第三跳。
天狐皇血轰然燃烧!金色的神焰自她周身炸开,缠在她身上的万千邪流发出凄厉的嘶鸣,如冰雪消融。
九儿睁开了眼睛。
金瞳,璀璨如火。
“敢困本姑娘……”她握住剑,寒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剑,自内而外!
金色的剑光自邪流之茧中冲天而起,像一柄开天的巨刃,将整座邪境从正中剖成两半!
轰隆隆隆——
邪境崩塌了。
青黑色的天幕寸寸碎裂,万古不化的邪气在崩塌中尖啸着消散。
一线天光自裂缝中刺进来,落在九儿飞扬的红衣上。
“九儿!”
萧凡踏着坠落的邪流残骸冲天而起。
九儿自半空坠落,看见那道迎着天光冲上来的身影,眼睛一弯,所有的力气都松了。
她扑进萧凡怀里。
两个人抱着彼此,从三百丈的高空一路坠下,砸进崩塌的邪境废墟,谁都没撒手。
“萧凡哥哥。”
九儿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本姑娘就知道,你会来。”
怀里的人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后怕。
萧凡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半天没说出话。
铃铛贴着两人之间,温温的,安安静静的,再也不烫了。
“说过等你好消息。”
萧凡抱着她,手臂收得死紧,“你倒好,自己先掉进锅里了。”
“哪有……”九儿抬起头,金瞳里还燃着未褪的神焰,咧嘴一笑,“本姑娘这不是,自己把锅劈了。”
“再说了。”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铃铛,铃声清越,“你在上面敲得那么响,本姑娘敢不醒吗?”
考殿之外,正午的日头正好。
邪气烟柱崩塌的那一刻,笼罩考殿数日的青黑屏障如退潮般消散。
尘封的石门轰然开启,天光重新灌进这座前古遗构。
而邪阵暴露在阳光下的一瞬,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扫过全场。
广场上,山壁上,考殿的飞檐斗拱间,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数万妖族,齐齐伏低了身子。
八脉长老,执法弟子,扫地杂役,无一例外。
万妖低伏。
广场边上,黄爆爆又蹦又跳,金红色的火焰窜起十几丈高:“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人群后头,小白长长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怀里气息平稳了些的星璃,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
那不是畏惧,是朝拜。
神格的光辉自崩塌的邪境中透出来,落在每一个妖族的身上,烫得他们热泪盈眶。
妖神在上。
“查。”
万妖殿前,涂山璇玑的声音冰冷刺骨,“地底三万丈,给本宫查个底朝天。”
这位万年不曾动怒的宫主,此刻狐眼全开,周身道神境巅峰的威压压得八脉长老抬不起头。
血蝠还在蝠窟里关着。
阵基是被人生生啃断的。
桩桩件件,串成一条线,线的尽头指向谁,不言而喻。
“这座邪阵埋了万古,本宫倒要看看,是谁的手,伸得这么长。”
人群最后方,夜阑悄无声息地退了两步。
阳光很好,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第五百三十六章
邪阵崩塌的余波,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凶。
青黑色的烟柱虽然散了,可邪阵挣扎在彻底消亡前,把最后一股邪气顺着地脉反震了出去。
一圈肉眼可见的青黑色涟漪自考殿地底荡开,扫过广场,扫过山壁,扫过数万妖修的脚踝。
绝大多数弟子只觉得腿肚子一凉,便没了下文。
可人群前方,两名五脉长老齐齐变了脸色。
涟漪扫过他们的瞬间,两人周身腾起一层诡异的黑气,像被无形的鞭子当胸抽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砸在百丈外的山壁上,筋骨寸断,当场重伤昏死。
满场愕然。
弟子们面面相觑。
邪气反噬这玩意儿,散修都知道——只咬跟邪阵有过勾连的人。
你俩一个掌事一个供奉,平日里人模狗样,敢情早跟地底下那位攀上亲戚了?
“咦?怎么偏偏是这两位……”归藏长老拎着酒坛,慢悠悠地眯起眼,“邪阵的反噬,怎么不长眼,专挑长老咬?”
一句话,提醒了所有人。
邪气反噬,只咬与它有染之人。
这两名长老,一个是寒潭蛟一脉的掌事,一个是赤鬃狮一脉的供奉,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此刻却成了全场最大的两个把柄。
涂山璇玑的目光落在那两团黑气上,眸色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护考使拼死救人的档口,自家长老却跟邪阵暗通款曲。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妖神道宫万年的脸面,摁在泥里踩。
“拿下。”
她说,“醒来之后,本宫亲自问。”
萧凡抱着九儿立在废墟边缘,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笑。
从死战里淬出来的东西,此刻正在他体内安静地流转——阴阳神力一黑一白,首尾相衔,像两条衔尾的游鱼,生生不息。
死战阵灵的时候,他的神力几度枯竭又几度复生。
就在那往复枯荣的最深处,他摸到了一层窗户纸:阴阳不是二气,是一道轮。
轮转不休,万物遂生。
阴阳轮转的真意。
此刻,那层窗户纸,无声无息地破了。
轰。
周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断裂的经脉一一接续。
阴阳神力黑白二气绕体三匝,气息磅礴如渊。
萧凡周身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涨了起来。
一涨,再涨,虚神境中期的壁障如薄纸般碎裂,气息直冲而上,稳稳落在巅峰之境。
水到渠成。
没有异象,没有雷劫,就像春冰解冻,顺理成章。
可离他最近的几位长老,齐齐变了脸色。
三天。
从虚神境中期到虚神境巅峰,只用了三天。
“怪物。”
有人低声喃喃。
当年妖神大人从虚神中期到巅峰,用了多久?
典籍上写得明白:三年。
这位爷,三天。
怀里的九儿抬起头,金瞳亮晶晶的:“萧凡哥哥,你又变强了。”
“托你的福。”
萧凡捏了捏她的脸,“差点把命托进去。”
九儿吐了吐舌头,把脸重新埋回他怀里。
这一战她其实也到了极限,神格燃过一回,此刻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靠着这个人,她就睡得格外踏实。
……
青竹别院。
柳如烟一回院,鞋都没换,直接冲进了星璃的屋子。
鸿蒙紫气不要钱似的渡过去,一缕一缕,温养着那具油尽灯枯的身子。
小白盘坐在床头,小手抵着星璃的后心,翠绿色的生命本源源源不断地注入。
一紫一翠,两股生气在星璃体内交织。
三个时辰后,床上的人,睫毛动了动。
“醒了!”黄爆爆第一个扑到床边,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你吓死我们了!”
星璃睁开眼,目光涣散了片刻,缓缓聚焦。
她第一句话是:“九儿……救出来了吗?”
“救出来了。”
萧凡站在床尾,声音很轻,“一个人都没少。”
“你也得给我好好活着。”
柳如烟退到一旁,看着床上的姑娘,又看看床尾那个浑身是伤却不肯去歇着的男人,抿嘴笑了。
守在外间的大黑狗扒着门缝偷看,被黄爆爆一脚踹开了。
星璃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萧大哥。”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被他按住,“命盘可以骗人,星象可以骗人。”
“可我算了一路的卦,只有一件事,从来没算错过。”
“什么?”
“跟着你,有肉吃。”
她伸出手,轻轻攥住他的袖口,“星璃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往后余生,命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萧大哥,你缺一个替你推命盘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