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合欢鼎

　　星衡听完，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抬眸看了一眼灯盏中那朵跳动的墨绿色火焰。 　　“你既然什么都算到了，为什么不自己去抓？以你的手段，根本用不着本城主动手。” 　　墨绿色的火焰跳了跳，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低沉：“本座的这缕分神尚未恢复到能够正面出手的程度，在碧落城中布局、渗透、操控你的护卫和城中阵法，已经是这缕分神的极限。” 　　“若本座亲自出城去抓那几个女人，反而会因分神离体而削弱对城中局势的掌控。” 　　“况且，你是碧落城的城主，你出面抓人，名正言顺。本座若亲自现身，那几道小丫头的反抗反而会更加激烈。” 　　星衡没有再追问。 　　他转身，朝着石室门口走去，碧蓝长袍在微暗中拖出一道狭长的阴影。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停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只留下了一句如同提醒的警告。 　　“记住你答应过本城主的。” 　　墨绿色的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 　　城西北四百里。 　　碧落城浮陆之外的星域碎屑带中。 　　银白色的星舟依旧悬浮在那片星云碎屑的暗影后方，如同虚空中无数岩石碎块中极其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黄爆爆盘膝坐在甲板前端，紫金色的焚天爆裂火在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护体光焰。 　　她的双眼微阖，火神力在经脉中无声流动，看似在调息，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从方才商议完之后她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闭着眼，却始终没有真正沉入修炼状态。 　　她放心不下。 　　雪玲珑在甲板中段，指尖凝着一枚冰晶，正在缓慢地打磨它的棱角。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冰蓝长裙在星风中纹丝不动，看起来比黄爆爆从容得多，只是那双冰眸偶尔会不着痕迹地掠过碧落城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锐利。 　　柳如烟盘坐在控制台旁，温婉的面容在星辉下显得格外平静。 　　她正以鸿蒙紫气温养着几枚紫玉复元丹，指尖的紫色光芒柔和而平稳，像一盏暖灯。 　　九儿抱着碧羽灵雀坐在甲板角落，金色的尾巴铺成一张蓬松的坐垫，眉心那枚金色印记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困了，却又强撑着不肯合眼。 　　星璃坐在控制台前，万星命盘悬浮于掌心上空，银白色的星纹缓缓流转。 　　她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以命盘推演一次城外区域的神力走向，确认是否有异动靠近。 　　大黑狗趴在一旁，化形的青年模样，单手撑着脸颊，狗眼里全是百无聊赖的散漫。 　　它打了半个哈欠，正要张嘴说点不着调的话，忽然动作一顿。 　　那一顿极其短暂，连它自己都只捕捉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 　　但它闭上眼睛侧头仔细感知了片刻，狗眼猛地睁开，从蒲团上翻了个身坐起来。 　　“等等。” 　　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本帝觉得有点不对。” 　　黄爆爆眼皮都没睁，嗓音里带着点火气：“你又怎么了？” 　　“本帝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刚才那一瞬，感觉什么地方变了一下。” 　　大黑狗皱着眉，化形的面容上浮起难得的警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但气息被压得太低了，本帝只能感觉到方向，判断不了距离。” 　　星璃闻言手中命盘微转，银辉猛地收紧，朝着西北方向探去。 　　但就在她的命盘神力刚刚延伸出星舟防御范围的那一瞬。 　　一道碧蓝色的灵光暴烈地撕裂了西北方向的虚空。 　　那灵光如同一条横贯天际的碧蓝长河，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星舟所在的方位直压而来。 　　光河之中，数十道身影御空而行，为首之人身披碧蓝长袍，枯瘦的面容在灵光中明灭不定，赫然是星衡。 　　在他身后，二十余名城主府精锐护卫呈扇形散开，碧蓝色的神力光盾在他们身前凝聚成一面无死角的光墙，封锁了星舟逃离的几乎所有角度。 　　更远一些的位置，两道更加凝实的碧蓝灵光从左右两侧迂回包抄，像是两只正在收拢的钳爪，将星舟所在的整片星域碎屑带从三个方向彻底堵死。 　　星璃的面色在这一瞬猛地变了。 　　“是城主府的人！快！” 　　她的话音刚起，左手已经朝着储物戒中探去。 　　她的目标是一枚传讯符，只需一息的时间便能将其催动，将位置和战况传向城中萧凡的神识感应范围之内。 　　但她的指尖刚刚触及那枚传讯符的边缘，一道碧蓝色的神力光线便如同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一般，精准地从星舟侧面射入，正中她的手腕。 　　那光线并不粗，却蕴含着道神境初期层次的力量。 　　星璃腕上的银白护臂瞬间绽开一道裂纹，整个右臂被一股巨力震得向后荡开，那枚传讯符从她指间滑脱，翻落在甲板的缝隙之中。 　　“星璃！” 　　柳如烟的反应极快，鸿蒙紫气在瞬间凝成一道屏障，将第二道射来的碧蓝光线挡在外围。 　　但那屏障在触及光线的刹那便剧烈颤动起来，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他们有备而来！” 　　雪玲珑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数倍。 　　她指尖的冰晶在刹那间化作三枚冰刃飞出，朝着星舟外两侧包抄而来的护卫射去。 　　但那三枚冰刃刚刚离开星舟防御范围，便被一道更加粗壮的碧蓝灵光正面截住。 　　冰刃与灵光相撞的瞬间爆开漫天冰晶碎屑，而那灵光只被削弱了不到三成，余波依旧轰在了星舟侧面的银白护壁上。 　　“轰——” 　　星舟剧烈一震。 　　大黑狗已经从蒲团上弹了起来，化形的青年面容上那股玩世不恭彻底消失。 　　它双手结印，一道漆黑的光幕从它身前扩散开来，与柳如烟的鸿蒙紫气屏障叠加在一起，形成第二层防御。 　　但它的修为终究只有半步神帝，那道光幕在碧蓝灵光的持续冲击下只撑了三息便开始崩裂。 　　黄爆爆是最先冲出去的。 　　她金红色的眸子中紫金火焰猛地炸开，修长的身影在星舟甲板边缘腾空而起。 　　紫金色的焚天爆裂火在周身凝成一尊百丈火焰虚影，朝着最前方那道碧蓝长河径直撞了过去。 　　“滚开！” 　　她的嗓音像一团炸裂的雷霆，紫金火焰凝聚成一道直径丈许的火柱，正面轰向星衡。 　　星衡没有闪避。 　　他甚至连面色都没有变化，只是抬起右手，朝着那道紫金火柱轻轻一按。 　　掌心中那枚碧蓝色的星核虚影再次浮现，与火柱相撞的瞬间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黄爆爆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上。 　　她的火焰虚影剧烈晃动了一瞬，整个人被那股反弹力震得倒飞回甲板，双脚在星舟甲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沟痕才堪堪稳住。 　　“爆爆姐！” 　　九儿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她终于顾不得抱着那只碧羽灵雀了，松开手让灵雀振翅飞走。 　　九条金色的尾巴在她身后猛然张开，每一根尾尖都凝聚着一团金色的光华，朝着星衡的方向轰去。 　　那是纯粹的妖神之力，虚神境级别的攻击。 　　但那九道金色光华在触及星衡身前那层碧蓝灵光的瞬间，竟被那道灵光表面流转的纹路尽数滑向两侧，像是水流绕过礁石一般，未能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星衡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向着后方微微抬起另一只手。 　　两道碧蓝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无声凝聚，如同一对灵蛇般绕过九儿周身，将她连人带尾困了个结实。 　　锁链收紧的瞬间，九儿眉心那枚金色印记剧烈跳动了一下，随即黯淡了几分。 　　“九儿！” 　　柳如烟想要上前，但她的鸿蒙紫气屏障在这一瞬被第三道碧蓝灵光彻底击碎，身形向后踉跄了三步。 　　两名护卫从左右同时欺近，碧蓝色的神力长戟交错压在她肩头，将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雪玲珑的冰刃已经断了三柄。 　　她抬手正要凝聚第四柄冰刃，一道碧蓝色的神力细线从她身后无声射来，精准地击在她后颈之上。 　　她的身躯猛地一僵，指尖的寒气瞬间消散，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支撑般向前倾倒，被一名护卫从后方架住双臂。 　　“你们……” 　　黄爆爆从甲板焦痕中强撑着直起身，紫金色的火焰在她拳锋上重新燃起，却明显比方才暗淡了许多。 　　她正要再次冲出去，星衡的身形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只枯瘦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肩头。 　　碧蓝色的神力如同一道无形枷锁从掌心渗入她的体内，黄爆爆周身的紫金火焰猛地一缩，像是被一盆冰水泼过的火堆，只剩下几缕残火在挣扎跳动着。 　　“别挣扎了。” 　　星衡的声音不高，在星舟甲板上却异常清晰，“本城主不想伤你们，都带回去。” 　　大黑狗最后一道漆黑光幕碎裂的时候，一名护卫不知何时绕到了它的后方，手中擒着几圈特制的碧蓝捆灵索，一套手法极快极准地锁了它的四肢和狗嘴。 　　大黑狗最后喊出来的半句话闷在嘴里，只含含糊糊地发出几声愤怒的呜咽。 　　星璃半跪在控制台旁，右手腕上那道被碧蓝光线擦出的灼伤还在泛着微光。 　　她试图以左手再次催动万星命盘，哪怕只传出一瞬的信号也足以让萧凡有所察觉。 　　但她刚刚提起命盘的瞬间，一道碧蓝锁链便从控制台下方无声蔓延而来，精准地将她左腕扣住。 　　那锁链上铭刻着一层封印符纹，万星命盘的光芒在触及符纹的瞬间便彻底熄灭了。 　　整艘星舟从被袭击到所有人被制住，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工夫。 　　太快了。 　　快到她们甚至没有时间组织起任何像样的反击，快到传讯符连同催动它的那一息都没能争取到。 　　星舟甲板上一片死寂。 　　那些城主府护卫将散落的传讯符从甲板缝隙中逐一搜出，尽数收入储物戒中。 　　而后他们以碧蓝捆灵索将黄爆爆、雪玲珑、柳如烟、星璃、九儿和大黑狗逐一缚住。 　　绳索上的封印符纹在触及她们体表神力的时候便自动激活，将她们经脉中的神力压制到了最低限度。 　　黄爆爆被缚得最紧，手臂和身躯被捆灵索从肩到腿缠绕了三圈，紫金色的火焰只剩下在眼底微微跳动的一缕残光。 　　她死死盯着星衡的面孔，金红色的眸子中满是几乎要撕裂喉咙的愤怒。 　　“星衡！你果然是绿妖之祖的走狗！” 　　星衡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那双满是愤怒的金红色眼睛，枯瘦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朝着那些护卫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带走。” 　　护卫们架起众人，碧蓝色的遁光在星舟甲板上接连升起，朝着碧落城的方向御空而去。 　　星舟重新陷入黑暗。 　　那颗太古星辰核心在失去神力供给后缓缓熄灭，星辰羽翼收拢。 　　整艘星舟如同一具死去的巨兽遗骸，在星云碎屑带中无声漂浮。 　　碧落城的碧蓝光幕在众人被押入城中的瞬间合拢，光幕表面流转的纹路重新恢复了匀称稳定的光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另一边。 　　城主府外，碧落城的街巷之间，萧凡在暗影中无声穿行。 　　他借着夜色与街巷的掩护，避开了数支巡逻队，最终落在城东一片废弃的旧宅区中。 　　这里早已无人居住，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最近的搜查队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这种地方。 　　萧凡闪身没入一间塌了半边的石屋，确认四下无人之后，闭目凝神，将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嗡——” 　　阴阳小鼎轻轻震颤，鼎身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鼎口蔓延而出，将萧凡的神魂与肉身一并卷入其中。 　　再睁眼时，他已置身于小鼎内部的混沌虚空。 　　灰蒙蒙的天地在四面八方无限延展，阴阳二气如同两条亘古长河在虚空中缓缓流淌，黑白交织的太极图景在混沌中央徐徐旋转。 　　神道树悬浮于虚空正中，翠绿的枝叶轻轻摇曳，洒下温润的生命星辉。 　　小白飘在神道树的枝丫间，翠绿的道韵凝成的裙摆悬在半空，赤着双足，双臂抱胸，正低头看着他。 　　“怎么？又被人追杀了？” 　　萧凡没搭理她那副阴阳怪气的语调，径直盘膝坐下，回想此前发生的事情。 　　他总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 　　沉默片刻。 　　他道： 　　“小白，我今日在城主府偏房和城主寝居中都查到了绿妖孢子残留的气息，我不会认错。” 　　小白的表情微微收敛了几分，那双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索：“所以你觉得，那个叫星衡的老头就是绿妖之祖的人？” 　　“十有八九。”萧凡点头，但随即眉头微皱，“但有一件事我想不通。” 　　“你说。” 　　“我在城主府住了数日，星衡的寝居、议事堂、静室，我都探查过。” 　　“他的神魂波动、气息流转、经脉状态，一切正常。” 　　“他身上没有一丝绿妖孢子寄生的痕迹，也没有被混沌邪气侵染的迹象。” 　　萧凡的目光落在小白的脸上：“若他被绿妖孢子寄生了，我不可能感知不到，若他被同化了，万星命盘也不会毫无反应，可城主府中那些线索，又确凿无疑地指向他。” 　　小白闻言沉默了几息，伸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消化这个矛盾的信息。 　　然后她抬起头，翠绿的眸子中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稚嫩外表的沉静：“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没有被侵蚀？” 　　萧凡眸光微动。 　　“绿妖之祖的手段未必只有寄生一种。” 　　小白从枝丫上飘下来，绕着阴阳双鱼缓缓踱步，赤足下的阴阳二气随着她的行走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以它的层次，完全可以不靠孢子，直接以分神之力蛊惑人心。” 　　“尤其是意志不坚定、或者有把柄可拿捏的人，它甚至不需要侵入对方的识海，只需要在他面前展示一些东西，让他相信某些事，就能将他变成自己的棋子。” 　　她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萧凡：“你想想，星衡身上没有孢子，没有被同化的痕迹，但他做的事却和绿妖之祖的利益完全一致，那最合理的解释是什么？” 　　“他被蛊惑了。”萧凡接道，眸中精光一闪。 　　“对，被蛊惑，被利用，被当作一枚棋子。” 　　小白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老气横秋的分析味道，“绿妖之祖那东西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 　　“它知道你不好对付，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亲自出手，而是借星衡的手来对付你。星衡是碧落城主，名正言顺，他出面比你出面更有说服力。” 　　“他栽赃你被绿妖侵蚀，比你反过来说他被侵蚀更有公信力。” 　　萧凡缓缓点头，心中那层迷雾被小白的分析拨开了大半。 　　“而且……” 　　小白顿了顿，继续道，“即便星衡最后被揭穿，绿妖之祖也可以随时抽身，拍拍屁股走人，损失的只是一枚被暴露的棋子罢了。” 　　“它本身就藏得极深，你就算知道它藏在碧落城中，也根本找不到它的踪迹。” 　　萧凡闻言，眸光忽然一动。 　　他转头看向小白：“小白，既然星衡只是被蛊惑的棋子，那真正的绿妖之祖分神，一定藏在城中的某个地方，若我能以阴阳双鱼掠夺它的神力，削弱它的同时提升自己，那破局便容易多了。” 　　小白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翠绿的眼睛，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你想直接掠夺绿妖之祖的神力？” 　　“嗯。”萧凡已经站起身，朝着阴阳双鱼的中央走去。 　　他周身阴阳神力流转，在虚空中凝成一道通往太极图中央的阶梯。 　　每一步落下，脚底都绽开一朵黑白交织的莲花。 　　“你等等！” 　　小白飘起来，跟在他身侧，语速飞快，“你这家伙怎么想到一出是一出？绿妖之祖虽然没有完全复苏，但它的神力层次可比你高出一大截！你贸然掠夺，万一被它顺着因果线找到这里怎么办？” 　　“放心，阴阳小鼎的屏蔽足以隔绝道神境以下的因果探知。” 　　萧凡脚步不停，声音平静，“即便绿妖之祖的分神有些门道，也未必能穿透小鼎的壁垒。” 　　他走到阴阳双鱼的正中央，盘膝坐下。 　　黑白二气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太极图景随之加速运转。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正是当初在八部千妖界所见到的绿妖之祖的模样。 　　萧凡将那道印象深深烙印在神识最深处，如同向阴阳双鱼递出了一道明确的坐标。 　　“掠夺。” 　　他在心中低语。 　　阴阳双鱼微微一震。 　　按照以往的经验，双鱼会在这个时候自行运转，探出无形的因果丝线，朝着目标延伸而去。 　　那些丝线会穿透空间与距离，寻到目标的丹田，扎根其中，将其修为如百川归海般汲取回来，化作精纯的神力反哺自身。 　　但这一次，双鱼震动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萧凡等了三个呼吸，又等了三个呼吸。 　　阴阳二气依旧在虚空中缓缓流转，双鱼依旧在太极图中无声游弋。 　　那缕原本应该探出去的因果丝线，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萧凡皱起了眉。 　　他加大了对双鱼的神念灌注，脑海中那团墨绿色雾气的轮廓被反复刻画得更加清晰。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阴阳双鱼都只是自顾自地旋转着，对他递出的坐标毫无反应，像是那团绿妖之祖的气息根本不存在于这方天地之间。 　　“怎么样？” 　　小白飘到他身侧，眨着翠绿的大眼睛。 　　“没反应。” 　　萧凡睁开眼，面色沉了几分，“完全掠夺不了，就好像它不存在一样。” 　　小白歪着脑袋想了想，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撇了撇嘴：“那多半是因为绿妖之祖没有实质本体。” 　　“没有实质本体？” 　　“嗯，你之前掠夺的对象都是修士，对方都有实打实的丹田、经脉、神力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