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合欢鼎
萧凡穿越到异世界,成为合欢宗的小师弟,本想着洪福齐天,踏上修仙路,可没想到,合欢宗里到处都是狼灭……师尊任长风是个癫子,整日里疯疯癫癫,经常发疯,人称“人长疯”,宗门上下,不管男女,都对他畏之如虎……师妹黄爆爆是个暴力狂,她修炼的武技非常独特,诸如“还我漂漂拳”、“情意绵绵掌”、“眉来眼去剑”、无人…
第1417章 别怕,有萧凡哥哥在!
他直起身,回头望向身后满城百姓。
“送恩人——”
黑压压的人群,齐刷刷地弯下腰去。
这一次,不是跪。
是整座城,在向他们躬身。
萧凡立在船头,朝着下方郑重抱拳。
“诸位,保重。”
李枫大步上前,单膝跪地,高举那枚黑白玉符。
“碧落城代城主李枫,在此立誓。”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他日萧首席但有差遣,碧落城上下,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城卫的怒吼与百姓的呼喊汇成一股洪流,在港口上空久久回荡。
“启程。”
萧凡轻声道。
星辰核心轰然亮起,数百片星辰羽翼同时张开,星舟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撕裂碧蓝色的天穹,朝着茫茫星域的深处疾驰而去。
船尾甲板上,九儿扒着栏杆,回头望着那座越来越小、却始终亮着万家灯火的碧蓝色城池,使劲挥着小手。
“再见啦!”
“碧落城!”
“再见啦!阿婆!”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在星海里。
……
星舟一走,便是五日。
头两日,大黑狗还新鲜,每日趴在船头对着路过的星域指指点点,从哪家星域的仙女俊,吹到它当年当万古仙帝时的威风史。
第三日,它吹累了,抱着自己的行囊在角落睡了整整一天。
第四日,连黄爆爆都闲得开始在甲板上绕着灵泉跑步,美其名曰巩固境界。
直到第五日清晨,盘膝坐在舟首的萧凡,睁开了眼。
“都到船头来。”
众人闻讯聚拢。
萧凡抬手,朝着前方遥遥一指。
“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方的星域,死寂得可怕。
没有星光,没有星云,连虚空罡风到了这里都变得黏稠迟缓。
亿万块大小不一的残破神兵,静静地漂浮在黑暗之中。
断剑,折戟,碎裂的战斧,只剩半截的宝塔,布满孔洞的战船残骸。
有的大如山岳,有的细若尘埃,层层叠叠,密密匝匝,铺满了目力所及的整片星域,一眼望不到边际。
它们在这里漂浮了不知多少万年,兵刃上的神性早已磨灭,残存的威压却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
星舟的防御光罩自动亮起,将那股无处不在的煞气隔绝在外,光罩表面不时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像雨滴落在深潭里。
大黑狗只看了一眼就缩回了脖子。
本帝当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它刚要开口,一柄断矛残骸从舟侧十丈外缓缓飘过,矛身上残留的一缕杀意扫过,大黑狗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狗尾巴“唰”地夹紧。
“本帝觉得,”它咽了口唾沫,“这地方不说话挺好,安静,有品位。”
偶尔有两块残骸无声地相撞,发出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声响,像是这片古战场在睡梦里磨牙。
“我的个乖乖……”
大黑狗的狗脸都白了,狗爪子死死扒着船舷,“这得死多少人,才能攒下这么大一片坟场?”
“太古星墟。”
星璃的声音很轻,轻得发飘,“万年前众神界最大的古战场之一,据说那一战,参战的神灵以亿计。”
“这条航线是通往妖神道宫最近的路。”
“绕过这里,要多走两个月。”
星舟缓缓驶入神兵残骸之间。
四面八方都是断壁残垣般的巨兵,银白的舟身在它们中间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呼吸。
萧凡立在船头,右手负在身后,虚虚握着。
掌心上方,那道阴阳轮回的缺口,自从驶入这片星域起,便时不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滞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极深的地方,轻轻勾了一下那缕被夺走的气机。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眸色却沉了两分。
连最爱闹腾的黄爆爆,都罕见地闭了嘴,金红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那片死寂的坟场。
忽然。
萧凡的眉头猛地皱紧。
他霍然起身,一步跨到船头最前端,神魂之力化作千丝万缕,朝着古战场深处探去。
“萧凡哥哥?”九儿小声唤道。
“邪气。”
萧凡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战场深处,有绿妖邪气。”
星璃的脸色微微一变。
星衡临死前说过,那道逃走的地缝连着众神界南部的古星墟。
而眼前这片太古星墟,正在他们南下的必经之路上。
是巧合,还是那头邪祟,早就给自己挑好了养伤的窝?
“虽然很淡,隔了不知多少万年,几乎快散尽。”
“但那股腐烂花蜜似的甜腻味,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星璃掌心的万星命盘微微一颤,银辉散开,又飞快收了回来。
“推不进去。”
她脸色发白,“战场深处有一层万古不灭的杀意,命盘的神力一进去就被绞碎了。”
“那还等什么?”黄爆爆摩拳擦掌,掌心的暗金色火苗蹿起半尺高,“杀进去啊!那绿毛怪刚挨完揍,说不定正躲在里面舔伤口呢!”
“未必是它。”
萧凡盯着战场深处,眸中黑白二色缓缓流转,“这股邪气太古老了,古老到不像新伤。”
“但不管是残留还是埋伏。”
“既然撞见了,就必须查清。”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都打起精神。”
“我们进去。”
星舟压低速度,如同一叶小舟驶入刀山剑海。
越往深处走,漂浮的神兵残骸越大,残存的威压也越发恐怖。
一柄断裂的巨斧从舟侧缓缓飘过,斧刃上的一道裂纹里,竟还凝着一滴没有干涸的血,殷红如初,散发着令道神境都心悸的煞气。
“这地方邪门得很。”
大黑狗缩在船舱门口,只探出半个狗头,“本帝建议咱们速查速回,绝对不要节外生枝,尤其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
“你说什么?”黄爆爆斜它一眼。
“本帝说,尤其是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
大黑狗一本正经。
话音刚落。
“嗡——”
九儿的眉心,毫无征兆地烫了起来。
那枚自幼相伴的金色印记骤然亮起,亮得刺眼,九儿闷哼一声,两只小手死死抱住脑袋,九条金色的尾巴根根炸起。
“九儿!”
柳如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进怀里,鸿蒙紫气渡入她的眉心。
“好烫……”
九儿的小脸皱成一团,金色的眸子里却忽然涌出两行眼泪。
“萧凡哥哥……”
她抬起脸,泪眼婆娑地望向战场的最深处,“那里……那里有东西在哭。”
“它在喊九儿。”
“喊了好久好久了……”
整片古战场,在这一刻齐齐一震。
亿万件沉寂了万古的神兵残骸,忽然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一座死去了万年的坟场,在为一个归来的人敲响晨钟。
萧凡与星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顺着共鸣的方向走。”
萧凡沉声下令。
星舟调转方向,循着九儿眉心金光的指引,在神兵的丛林里穿行了足足半个时辰。
最终,停在了一柄剑的面前。
那是一柄断裂的巨剑。
剑身长达万丈,斜斜地插在战场最深处一块悬浮的巨型星核上,断裂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从中崩断的。
剑身早已蒙尘,锈迹斑斑。
可它立在那里,就像一位断了脊梁也不肯跪下的老兵,万丈残躯直指苍穹。
它周围的万里之内,空空荡荡。
没有任何一块神兵残骸敢靠近它。
“就是它……”
九儿挣开柳如烟的怀抱,一步步走到船头,怔怔地望着那柄巨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它在喊九儿。”
“它说它等了好久好久……”
萧凡没有阻拦她。
他只是以神魂之力将九儿周身护住,然后看着她纵身跃出星舟,踏着虚空,一步一步走向那柄万丈巨剑。
九儿落在剑身之上。
她小小的手掌,轻轻按在那片锈迹斑斑的断剑上。
眉心金印,轰然绽放。
“轰!!”
金色的妖神之力顺着她的掌心灌入断剑,万丈剑身之上,锈迹如冰雪消融,一道道古老的金色纹路自剑柄处亮起,如溪流,如星火,一路点亮了整柄巨剑。
下一瞬,巨剑剧烈地震颤起来。
一道金色的光柱自断剑冲天而起,刺破了这片死寂了万古的黑暗。
光柱之中,无数光点自剑身剥离、汇聚,在九儿面前凝成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金色残片,缓缓悬浮,发出清越如龙吟的剑鸣。
而残片亮起的刹那。
一幅画面,轰然撞进了所有人的识海。
……
那是一片燃烧的天。
天在烧,海在烧,亿万颗星辰在烧。
一道身影立在烧红的天穹之下,九条金色的狐尾遮天蔽日,每一根尾尖都挑着一轮烈日。
初代妖神。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那道身影微微侧过脸,朝着下方的大地,投来一瞥。
那一瞥里,有悲悯,有决绝,有万载不灭的神性。
而在她的对面。
天,塌了。
一头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正从塌下来的天穹之外挤进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是一张铺满半边天空的巨口,时而是一团翻滚的、由无数张人脸组成的墨绿浓云,时而又化作亿万条缠绕着星辰的触手。
绿妖之祖。
万古之前的绿妖之祖,还不是如今这一缕苟延残喘的分神。
那时的它,一呼一吸之间,便有一颗生命星辰熄灭。
画面里,妖神出手了。
她手中握着的,正是这柄完好无损的万丈巨剑。
一剑斩落,九轮烈日同时坠落,金色的剑光将那无边的墨绿从中剖开,亿万张人脸在剑光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绿妖之祖在哀嚎中反击。
一根触手洞穿了妖神的胸膛。
妖神没有退。
她反手将巨剑深深刺入绿妖之祖的核心,周身的金色神焰轰然燃烧,以自身为薪,以神格为引,点燃了一场烧了万古的神火。
“孽畜。”
画面里,传来妖神最后的声音。
清越,悲悯,掷地有声。
“本神纵陨,也要将你,永世钉在这诸天之外。”
“轰————”
九儿忽然明白了。
这些残兵亿万年来不肯朽去,在无光的墟海里漂泊,等的不是一场胜负,是替它们的主人,守住这道尚未合拢的封印。
而绿妖之祖的分神,此刻正攥着萧凡哥哥的一缕本命神力,往同一个方向逃。
画面到这里,轰然炸碎。
最后的画面里,燃烧的妖神与哀嚎的绿妖一同坠入虚空。
它们坠落的地方,亿万神兵崩碎,亿万星辰熄灭,一整片繁华的星域被打成了永恒的废墟。
这片废墟,在万古的风里慢慢冷却,慢慢沉寂。
成了今天的太古星墟。
画面到这里,轰然炸碎。
……
星舟之上,众人久久无言。
黄爆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大黑狗瘫坐在地上,狗毛湿淋淋的,全是自己吓出来的冷汗。
雪玲珑冰眸轻颤,指尖的寒气凝了又散。
萧凡盯着那块金色的残片,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涛。
原来绿妖之祖万古之前就被初代妖神重创封印。
原来它如今这幅苟延残喘的模样,是被一位神明拿命换的。
原来九儿继承的,是这样一段血淋淋的传承。
“九儿……”
柳如烟担忧地唤了一声。
九儿还站在那片金光之中。
那块金色残片轻轻贴上了她的眉心,如同漂泊了万载的游子,终于摸到了家门。
“嗡——”
残片没入她的眉心。
一股磅礴、纯粹、古老到了极点的力量,顺着她的眉心涌入四肢百骸。
九儿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虚神境中期的壁垒,一触即碎。
虚神境后期,成。
金色的光华在她周身凝成一道巨大的九尾虚影,九条狐尾舒展于星空之中,与记忆画面里的那道身影,渐渐重合。
“萧凡哥哥。”
九儿睁开眼。
金色的眸子里,天真依旧,却多了一丝沉淀了万载的明净。
萧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九儿却仰起脸,冲他笑得眉眼弯弯,像是方才扛起万钧重担的人不是她。
她抬起小手,一柄巴掌大的金色小剑自她掌心浮现,绕着她欢快地转了一圈,发出清越的剑鸣。
“它有名字。”
九儿轻声说,“它叫……斩妖。”
“它说它跟定九儿了。”
“以后谁欺负萧凡哥哥,九儿就斩谁。”
萧凡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掌心那柄小小的金剑,忽然笑了。
舟头一片死寂里,小白第一个回过神来。
她飘到九儿面前,绕着那柄金色小剑转了三圈,翠绿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至极的神色,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妖神的本源……连本姑娘都要忌惮三分的东西,倒便宜你这个小丫头了。”
她嘴上嫌弃,伸出的手却很轻,轻轻碰了碰九儿的眉心。
“好好炼化。”
“别辱没了它。”
萧凡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掌心那柄小小的金剑,忽然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金发。
“好。”
“那萧凡哥哥这条命,就交给九儿保护了。”
九儿用力点头,九条尾巴在身后摇成了扇形。
笑声里,星璃掌心的万星命盘忽然轻轻一颤。
她低头看去,只见盘面上的银辉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流转,而那些笼罩在妖神道宫方向上的绿气,依旧淡淡地悬在那里,像一滩没有散尽的污渍。
“萧大哥。”
她抬起头,轻声道,“妖神道宫那边……我们还是得快些去。”
萧凡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眸中黑白二色缓缓流转:“嗯,走吧。”
星舟调转方向,驶出神兵坟场,朝着众神界的另一端破浪而去。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
在星墟古战场最深、最暗的那片残骸之海里,无数件沉寂了万古的断兵残甲,忽然齐齐朝着星舟离去的方向,轻轻震了一下。
如同叩首。
又如同,目送。
……
星舟驶出太古星墟不到半日,萧凡忽然抬起了手。
“停。”
星舟在虚空中缓缓减速,悬停在一片漆黑的星域边缘。
黄爆爆从船舱里探出脑袋:“怎么了?”
萧凡没有回答。
他站在船头,目光越过重重残骸,落在战场最深处那片翻滚的灰绿色雾气上。
那股邪气还在。
昨日九儿接受传承,惊动了整片星墟,也惊醒了沉睡在邪气里的某些东西。
方才他闭目养神,魂念始终缠着那缕气机。
它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战场深处越聚越浓。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碧落城的密道、星衡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这样一处暗手若留在这里,他日必成妖神道宫背后捅来的一刀。
“掉头。”
萧凡淡淡道,“把那片邪气拔了,再走。”
“不是都出来了吗?”黄爆爆不解。
“此地是初代妖神当初绿妖之祖交战之地。”
萧凡望着那片灰绿的雾气,“这里藏着它的暗手,就像碧落城藏着那条密道。”
“今日不拔,它日必成大患。”
九儿抱紧了怀里的斩妖剑,用力点头:“那些兵哥哥还在里面,不能让它们被坏人糟蹋。”
星舟调转方向,重新没入神兵坟场,朝着雾气最浓处驶去。
船舱里,小白从九儿的衣襟里探出脑袋,冲着战场的方向“呜”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九儿把它捞出来抱在怀里,揉了揉它的耳朵:“别怕,有萧凡哥哥在。”
越往深处,残骸越是密集。
断裂的战矛、崩碎的星盾、斜插在虚空中的半截帅旗,一路铺出去上万里,无声地躺在黑暗里。
半个时辰后,星舟停在了一座巨大的环形殒坑上方。
殒坑直径足有数千里,坑壁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一掌拍出来的。
坑底插满了断裂的兵刃,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而在殒坑正中央,矗立着一根墨绿色的骨柱。
骨柱高逾千丈,通体由某种巨兽的脊骨垒成,每一节骨环里都嵌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柱身之上缠绕着浓郁的混沌邪气,墨绿近黑。
一缕缕孢子如尘埃般从柱顶喷出,扬扬洒洒,落向坑底。
坑底,沉睡着无数半透明的残魂。
它们保持着生前的姿势。
有人拄着断矛半跪,有人背靠背坐在一起,有人维持着挥刀劈砍的动作,凝固了万古。
这些残魂,生前皆是追随初代妖神征战的上古修士。
死后一缕残念不灭,守着这片战场,守着那道封印,一守就是万古。
而如今,孢子落在了它们的眉心。
墨绿色的纹路顺着眉心蔓延开来,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里,燃起了幽幽的绿火。
“不好!”九儿脸色一变,“它们被孢子寄生了!”
话音未落,坑底响起密密麻麻的甲叶摩擦声。
数以千计的英灵残魂齐齐睁眼,绿火在眼窝里跳动。
它们僵硬地站起身,提起手中残破的兵刃,动作迟缓,却又诡异地整齐。
下一刻,军阵成形。
万古岁月磨去了它们的血肉,却没能磨掉刻进残魂里的号令。
前排举盾,后排持矛,侧翼散开,一张张残破的战弓齐齐拉满,箭头对准了星舟。
军阵忽然变了。
前排盾墙向两侧裂开,一列持矛英灵踏步而出,矛尖斜指,一步步向前推进。
它们的步伐踏在虚空里,踏出一圈圈墨绿色的涟漪,像一支沉默了万年的军队,终于等到了冲锋的号令。
它们生前是护封印的兵,死后是守战场的灵,如今却沦为驱使的傀儡,朝着本该并肩而战的人,举起了兵刃。
放。
无声的号令在残魂间传递。万千支由邪气凝成的墨绿箭矢离弦而出,遮蔽了整片星空!
萧凡眸光一冷,抬手按落。
一面黑白相间的巨大光幕在星舟前方展开,箭矢没入其中,如泥牛入海,尽数消融。
“它们生前是守封印的英灵。”
萧凡的声音很平静,“魂体尽量留着,烧孢子就行。”
“看我的!”
黄爆爆第一个蹿出船舱,焚天妖魔焰冲天而起。
“回来。”
萧凡头也不回,“你的火会把它们一起烧了。”
黄爆爆的火苗僵在半空,悻悻地收了回去:“哦。”
“护住星舟。”
萧凡头也不回地吩咐,“孢子沾不得。”
“交给我们。”
雪玲珑与柳如烟一左一右掠出船舷,玄冰与紫气交织成幕,将星舟裹在其中。
飘飘洒洒的孢子落在冰幕上,被紫气一燎,发出细碎的哀鸣。
小白也显出了原形,一头白狐立在船尾,狐尾舒展,洒下一片净光,死死守住船尾的方向。
萧凡一步踏出星舟,周身腾起银白色的星辰魂火。
火焰铺展,化作一片横亘千里的火海,兜头罩向英灵军阵。
魂火专克神魂邪祟,孢子一沾火星,立刻发出细密的“滋滋”声,烧成一缕缕黑烟。
然而孢子烧之不尽。
骨柱仍在喷吐,新的孢子如雨落下,前一批英灵刚被烧净绿纹,后一批孢子又钻了进去。
英灵们痛苦地嘶吼着,军阵开始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