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合欢鼎
萧凡穿越到异世界,成为合欢宗的小师弟,本想着洪福齐天,踏上修仙路,可没想到,合欢宗里到处都是狼灭……师尊任长风是个癫子,整日里疯疯癫癫,经常发疯,人称“人长疯”,宗门上下,不管男女,都对他畏之如虎……师妹黄爆爆是个暴力狂,她修炼的武技非常独特,诸如“还我漂漂拳”、“情意绵绵掌”、“眉来眼去剑”、无人…
第1429章 要他的命,太便宜了?
他站起身,将凤凰的尸身收入储物袋。
虚神境巅峰的神兽尸身,翎羽、骨骼、凤髓,样样都是炼器的上好材料,物尽其用,才是修行者的本分。
“前辈,这……日曜大人的尸身,您收走了,回头上面问起来……”苍狞搓着手,一脸为难。
“问起来,就说是我收的。”
萧凡淡淡道,“有事让他们来找我。”
“可是……”
苍狞的话音还没落地,兽园入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很密,踩得青石板咯咯作响。
萧凡回头。
兽园入口,一队黑甲妖卫开道而来,甲叶铿锵,杀气腾腾。
妖卫之后,五道身影联袂而行。
苍狼、血蝠、金翅鹏、幽冥蛇、犀魔,五脉长老一个不缺。
队伍的最后,是一顶玄色的软轿。
轿帘掀开,夜阑款步而出。
玄色的宫装在暮色里像一团化不开的墨,她脸上的忧色却比前日在万妖殿上真切了十倍,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萧公子。”
她远远地站定,怒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萧凡眯起了眼睛。
“镇园神兽日曜辉凤,殁了。”
夜阑的眼泪适时地滚了下来,“它镇守兽园一千三百年,是先代宫主亲手所赐,是道宫的祥瑞,是八脉的颜面,如今,它死在了你的手里。”
“副宫主这话,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
夜阑身边的苍横一步跨出,声如滚雷,“满园子的弟子都看见了,就是你亲手杀的日曜辉凤,你还有脸问从何而来?!”
“我等亲眼所见!”
夜阑身后的执法队齐声高喝。
“百十号弟子,人证俱在!”
“请副宫主为镇园神兽做主!”
夜阑抬起手,哭声一收,泪眼却未收。
“苍狼弟子何在。”
百十号苍狼弟子战战兢兢地挪了出来。
为首的苍狞脸色煞白,看看萧凡,又看看五脉长老和执法队的刀,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跪下。”
夜阑的声音很轻。
百十号狼妖齐刷刷跪倒了一片。
“本宫问你们。”
夜阑柔声道,“日曜辉凤,是不是死在萧凡手里?”
没人敢答。
执法队的刀,往前递了半寸。
“是……”
一个弟子带着哭腔开了口,“是死在萧公子剑下……”
“是么。”
夜阑转向萧凡,泪光盈盈,“萧公子,证词你也听见了,残杀镇园神兽,按道宫律,该当何罪,你可知晓?”
“妖神道宫的律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萧凡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字道,“不过在打算找我麻烦之前,副宫主不妨先看看这个。”
他抬手,玉瓶悬空而起。
瓶塞拔开,两缕青黑色的邪丝飘了出来,在暮色里扭动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这是从日曜辉凤双目深处取出的邪物残丝。”
萧凡的声音传遍全场,“此凤早已被人以邪术蛀空神魂,今日发狂,非它本意。”
“我若不杀它,任由一头虚神境巅峰的妖兽在兽园里自爆,副宫主,届时死的就不止一头凤了。”
“满园的妖兽,百十号弟子,乃至大半个道宫,都要给它陪葬。”
“我杀它,是救自己,也是救这满园子的性命。”
满场一静。
跪在地上的苍狼弟子们抬起头,看看那两缕邪丝,又看看萧凡,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动摇。
夜阑盯着那两缕邪丝,看了足足三息。
然后,她笑了。
哭着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一个救满园子的性命。”
她抬起帕子,按了按眼角,“萧公子,你拿两根来路不明的黑线,就说是从凤目里取出来的?谁知道这邪丝是你从哪儿寻来的,又是谁,提前塞进了凤凰的眼睛里?”
“你说凤被人蛀空了神魂。”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温婉的面具寸寸剥落,“证据呢?验呢?满殿的八脉长老,满园的百十弟子,谁验过?!”
“倒是你,萧凡。”
“你一来,神兽就暴毙而亡。”
“还没追究你的问题,你却拿两根邪丝喊冤,谁知道这邪术,是不是就是你星陨神宗的手笔?!”
“栽赃嫁祸,反咬一口,星陨神宗的探子,果然好手段!”
一字一句,刀刀见血。
五脉长老齐声怒喝,执法队的黑甲妖卫齐齐踏前一步,刀光连成一片,将萧凡围在了中央。
跪在地上的苍狼弟子们把头埋得更低了,抖成一片。
黄爆爆和雪玲珑一左一右掠到萧凡身侧,大黑狗从草料堆里爬起来,龇出了獠牙。
暮色四合,刀光映着火把,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
夜阑抬起手,指尖指向萧凡,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千钧。
“执法队。”
“拿下。”
执法队的刀落下的前一瞬。
一道金光自天而降。
铛!!
金石相撞之声炸响,为首的黑甲妖卫倒飞出去,手中长刀断成两截。
金光落地,现出一个素白宫装的身影。
金发在暮色里烈烈如火,九儿横剑挡在萧凡身前,斩妖剑的剑锋指着满场的刀光,一双金瞳烧得吓人。
“我看谁敢动他。”
满场死寂。
执法队的妖卫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位是宫主新收的亲传,是妖神正统,是他们顶头再顶头的人物。
“九儿姑娘。”夜阑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你让开,此人残杀镇园神兽,罪证确凿,你护着他,是要与整个道宫为敌吗?”
“罪证确凿?”九儿冷笑。
萧凡还是头一回听见她这种笑声。
“我萧凡哥哥要杀谁,用得着藏头露尾?”
九儿的剑尖挑起一缕玉瓶中的青黑邪丝,举到夜阑面前,“邪丝在此,凤目之中的邪丝!凤凰被邪物蛀空神魂,在场上百双眼睛都看见了它的癫狂,副宫主口口声声罪证确凿,你的证据是几张嘴,我的证据是实打实的邪物!”
“到底谁的证据硬?!”
夜阑的瞳孔缩了一缩。
“更何况。”九儿的声音陡然拔高,金瞳扫过跪了满地的苍狼弟子,“方才凤凰发狂,是谁拦在最前面?是谁把它从天上打下来的?是萧凡哥哥!没有他,今日兽园百十条性命,连同这满园的妖兽,早就化成灰了!”
“救命恩人,转眼就成了偿命的罪人?”
“这道宫的律法,是这么写的吗?!”
跪在地上的苍狼弟子们,头埋得更深了,有几个的耳根已经红了。
“妖神正统,好大的威风。”
夜阑幽幽一叹,帕子按上眼角,“九儿姑娘,你如今尚未继位,便开始拿身份压人了,日后真让你掌了万妖殿……”
“日后的事,不劳副宫主费心。”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殿门的方向传来。
众人回头。
涂山璇玑不知何时已立在兽园入口,白发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她缓步走来,所过之处,黑甲妖卫如潮水般退开。
“宫主!”五脉长老齐齐躬身。
夜阑脸上的泪还挂着,盈盈下拜:“宫主,您可来了,镇园神兽殁了,妾身……妾身实在是心痛难当。”
“本宫都听见了。”
涂山璇玑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两息,“夜阑,你的眼泪,今日格外多。”
夜阑伏地的身子僵了一瞬。
“都起来。”
涂山璇玑越过她,走到场中,“归藏。”
“老朽在。”
归藏长老佝偻着背,从人群后头挪了出来。
看样子,这老乌龟是跟着宫主的銮驾一起来的,方才一直缩在人堆里看戏。
“验一验。”
涂山璇玑指了指玉瓶中的邪丝,“当着八脉的面,验个明白。”
“得令。”
归藏长老接过玉瓶,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反手脱下背上的龟甲,往空中一抛。
龟甲迎风而涨,转眼大如磨盘,悬在众人头顶,甲上的纹路流转起幽幽的青光。
“诸位看好了。”
归藏长老慢条斯理道,“老朽这甲,趴在道宫灵眼上汲取了万年地气,邪祟之物在它面前,无所遁形。”
他掐了个法诀。
玉瓶中的两缕青黑邪丝飘出,落在龟甲之上。
嗡——
龟甲剧震,青光暴涨。
甲面上,那两缕邪丝疯狂地扭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嘶鸣,肉眼可见地膨胀、挣扎,最后轰的一声轻响,双双炸成了飞灰。
龟甲的青光随之黯淡了三分,甲面上凭空浮现出两缕焦黑的痕迹,久久不散。
满场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都瞧见了吧。”
归藏长老收起龟甲,环视全场,“此物遇地气则暴起伤人,是活物,是邪祟,错不了。”
“凤凰体内,确实被人种了邪物。”
“归藏!”
苍横急道,“就算是邪物,焉知是不是那小子自己……”
“苍横。”归藏长老斜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萧凡自己种邪物、自己揭发自己,图什么呢?图你们五脉今日来给他磕头?”
苍横被噎得说不出话。
涂山璇玑环视全场,狐眼半阖。
“龟甲验邪,八脉共睹。”
她缓缓道,“日曜辉凤发狂,实乃邪物所驱,非人力可控,萧凡杀凤,虽有不当,未先呈报、擅自处置,但事起仓促,情有可原。”
“死罪可免。”
“不过,活罪难逃。”
她的目光转向萧凡,“神兽殁于兽园,兽园又恰在你当差之日连番异变。”
“萧凡,本宫判你戴罪之身,留在兽园,限期查明兽园异变之根由。”
“查得明白,前罪一笔勾销。”
“若查不明白……”
涂山璇玑顿了一下,厉声道:“数罪并罚。”
萧凡躬身:“萧凡领罪。”
他垂着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
五脉长老的脸色精彩纷呈。
苍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金翅鹏长老一把按住。
归藏长老眯着眼,在人群后头慢悠悠捋了捋长眉,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点笑意。
戴罪之身,限期查案。
这哪里是判罚。
这是把他最想要的那把查案的刀,亲手递到了他手里。
“宫主!”
夜阑急急抬头,“这不合规矩!他一个外人,怎么可以……”
“副宫主。”
涂山璇玑的声音没有起伏,“你是在教本宫规矩?”
夜阑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她伏在地上,指尖抠进青石板缝里,深深的,抠出了几道白印。
良久,她缓缓起身,敛衽一礼,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婉的忧色:“妾身不敢,宫主英明,妾身……告退。”
她转身离去。
玄色的裙角扫过暮色,走出兽园大门,走进回廊的阴影里。
四下无人。
夜阑的脚步慢了下来。
走过萧凡身侧三步远的地方。
萧凡此刻正随着宫主的銮驾一同返回,两队人马在回廊里擦肩而过,夜阑忽然不经意地,朝他这边偏了偏身。
一股威压,无声无息地碾了过来。
道神境的威压,凝成一根针,专往神魂最软的地方扎。
这是试探,也是下马威。
换了寻常虚神境,这一下就得跪在地上,七窍渗血,当众出丑。
萧凡的脚步没有停。
阴阳神力自丹田轰然运转,黑白二气在体表一闪而没,将那根“针”无声地碾碎、化去。他的脸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刹那,夜阑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缓缓收回威压,站定,回头。
暮色里,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挺拔如旧,不疾不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子,留不得……”
夜阑低声呢喃,指尖在袖中掐出了青白的印子。
能面不改色地接下她一成道神威压,这世上没有几个虚神境做得到。
她眼底最后一丝温婉褪得干干净净,转身走进回廊最深处的阴影里,浓如墨的影子在墙上蠕动了一下,将她的身影整个吞了进去。
……
副宫主的府邸,在道宫东侧最幽静的一隅。
夜阑回府的时候,府门悄无声息地合拢,门上悬挂的青铜铃没有响一下。
书房里,灯芯结了个花。
她坐在灯下,脸上的温婉一寸一寸地褪干净,像卸下一副戴了多年的面具。
镜中的女人眉眼依旧是柔的,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冷得能淬出冰来。
“出来吧。”她淡淡道。
地板上,五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立了起来,凝成五个人形。
苍横、血蝠、金翅鹏、幽冥蛇、犀魔,五脉长老,竟是借着影遁之术,一个不少地来了。
“副宫主,今日万妖殿上,功亏一篑!”
苍横一现身就急了,“眼看着就要把那小子钉死了,九儿那个丫头片子横插一杠子,宫主又偏心……”
“功亏一篑?”夜阑笑了。
她抬起手,指尖捻着一缕细若游丝的青黑色,在灯影里慢慢地转。
“你们真当,今日这一局,本宫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
五脉长老一怔。
“要他的命,太便宜了。”
夜阑的声音又轻又慢,“本宫要的,是他身败名裂,是星陨神宗和妖神道宫彻底撕破脸,是他滚出这座道宫,滚得干干净净,连九儿都留不住他。”
“今日他呈上邪丝,龟甲验实,你们以为本宫输了?”
“错了。”
她的指尖,那缕青黑色轻轻一跳。
“东七栏的赤鬃狮,为什么偏偏去啃性寒的青玉髓草?雷角犀,为什么偏偏撞禁纹最密的那根栏柱?寒潭蛟,为什么偏偏赶在他巡视的前一夜发狂?”
书房里静得可怕。
五脉长老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还有那头凤凰。”
夜阑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家的事,“本宫的牵丝引,落在它眼里已经七日了。”
“它的每一次躁动,每一次反常,本宫都叫它攒着,攒到今日,攒到他萧凡站在兽园里的那一刻才让其完全释放。”
“兽园的暴动,凤凰的发狂,桩桩件件,都是本宫一手导演。”
“而他萧凡,亲手斩了镇园神兽,取丹收尸,一样没落下。如今全道宫都看见了,都记住了。”
苍横的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那……那凤目里的邪丝……”
“本宫亲手种进去的。”
夜阑的笑容在灯影里明明灭灭,“不种点真东西,怎么引他往绿妖身上想?不引他往绿妖身上想,他怎么会那么理直气壮地,当着八脉的面,把凤凰斩了?”
“他以为自己在破案。”
“其实他砍的每一剑,都是本宫递到他手里的刀。”
血蝠长老的倒三角眼里透出兴奋的光:“副宫主这一手,借刀杀人还让人家自己磨刀……高,实在是高。”
“少拍马屁。”夜阑收起指尖的邪丝,语气一转,“今日虽然没把人赶走,但也算收了一半的利。他现在顶着戴罪之身,拴在兽园里查案。”
“查吧,本宫倒要看看,他能查出个什么花儿来。”
她哼了一声,转而看向几人:“还有,你们五个,给本宫把各自的尾巴收干净了,膳房那条线,库房那条线,谁也不许再露半分。”
五脉长老齐齐躬身:“遵命。”
“去吧。”
夜阑挥了挥手。
五道影子沉入地板,无声无息地退走了。
书房里重新剩下她一个人。
她盯着灯花看了很久,忽然抬起手,对着自己的影子轻声说了一句。
“你说,他能查到什么地步?”
墙上的影子,缓缓地,摇了摇头。
夜阑笑了。
笑过了,她抬手掐灭灯花。
“本宫也觉得,他查不到。”
……
同一时刻,客卿殿。
萧凡盘膝坐在丹房中央,面前悬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天地洪炉。
此乃当初祖龙之灵遗留的极道帝器,炉身斑驳古拙,炉口之内,寂灭雷罡炎暗金色的火舌静静吞吐。
右边,是那枚日曜辉凤的妖丹。
虚神境巅峰神兽一身的精华所在,金红色的丹体浑圆无暇,丹面之下,日精之火如岩浆般缓缓流转,隔着三尺,烤得人面皮发烫。
“开始吧。”
萧凡深吸一口气。
他屈指一弹,妖丹落入天地洪炉。
轰!
炉中的寂灭雷罡炎轰然暴起,暗金色的火舌瞬间将妖丹吞没。
金红与暗金两色火焰在炉中绞杀、撕咬、翻卷,整座丹房的温度陡然攀升,墙壁上的禁制纹路嗡嗡作响。
萧凡双手结印,阴阳神力如潮水般涌入炉底。
炼化,开始了。
日精之火是诸天有数的霸道火焰,宁折不弯。
它不甘心被另一种火焰吞噬,在炉中左冲右突,一次次撞得天地洪炉剧震。
可寂灭雷罡炎是吞噬与毁灭的合体,天生万物皆可吞,任凭日精之火如何冲撞,都被它一丝一丝地缠住、拖住、磨碎,再咽下去。
一炷香。
一个时辰。
三个时辰过去,炉中的挣扎渐渐平息了。
萧凡的面色微微发白,三个时辰不间断地灌注本源,饶是他阴阳神力生生不息,也有些吃不消。
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只见炉中那团暗金色的火焰,正在发生着某种蜕变。
原本暗金的火体里,一点金红色从核心处晕开,如墨入清水,缓缓地,漫遍了整个焰身。
火焰的颜色变了。
暗金为底,金红为纹,焰心处隐隐透出一轮大日般的轮廓,灼灼其华,神异非凡。
嗡!!
天地洪炉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
炉盖掀开,一道金红色的火线冲天而起,在丹房上空盘旋三圈,如归巢的飞鸟,一头扎回炉中。
下一瞬,炉中的火焰彻底安静了下来。
它不再暴烈,不再张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燃着,可整间丹房的空气,都在它的热力下泛起了细密的波纹。
大日寂灭炎。
寂灭雷罡炎吞噬日精之火后,蜕变的全新火体。
既有寂灭雷罡炎的吞噬毁灭,又得了日精之火的霸道炽烈,两火合一,威力何止倍增。
萧凡摊开手掌,一缕全新的火焰自炉中飞出,落在他掌心,温顺地跳动着。
他凝视掌中这缕火苗,忽然屈指一弹。
火苗落在丹房角落里一截废弃的灵木上,没有燃烧,没有冒烟,那截灵木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这世上抹去了。
萧凡的瞳孔,映着火光,缓缓亮起。
抬手将天地洪炉收回丹田,萧凡内视己身。
这一夜的炼化,收获的不止是火焰。
妖丹中炼出的日精精粹,被大日寂灭炎反哺回来一缕,沉进阴阳神源里,原本泾渭分明的黑白二气之间,多了一丝暖融融的金红。
境界没有松动,可本源的“质”,肉眼可见地厚了一分。
对虚神境而言,质,比量更难得。
这还只是初融。
若能再寻几味至阳灵物喂给此火,它的品阶,未必止步于此。
“好火。”他低声道。
掌心的火苗映着他的眼睛,一明一灭,照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也照着夜色底下,那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道宫。
“明日,就用你,把这座道宫里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都烧出来。”
……
第二天一早。
客卿殿的院子里就传出了黄爆爆的哀嚎。
“又要重铸?!上回重铸焚天妖鞭,把本姑娘的积蓄花了个底儿掉!”她捧着鞭子,一脸肉痛,“这回又是哪儿坏了?我明明没怎么用它啊!”
“没坏。”萧凡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物,往石台上一放,“是让它脱胎换骨。”
满院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