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合欢鼎
萧凡穿越到异世界,成为合欢宗的小师弟,本想着洪福齐天,踏上修仙路,可没想到,合欢宗里到处都是狼灭……师尊任长风是个癫子,整日里疯疯癫癫,经常发疯,人称“人长疯”,宗门上下,不管男女,都对他畏之如虎……师妹黄爆爆是个暴力狂,她修炼的武技非常独特,诸如“还我漂漂拳”、“情意绵绵掌”、“眉来眼去剑”、无人…
第1434章 妖神在上!
涂山明烛捻着长眉,又惊又喜,“当年宫主闯这万妖阶,登到三千级,用了整整三日,这丫头,才半天!”
萧凡立在石门左侧,仰望着古镜里的金光,没有说话。
他掌心的铃铛,贴着皮肉,一直是温的。
这就够了。
四千级往上,长阶变了。
白玉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的荒原。
幻境。
万妖阶的考验从来不是一条直线。
四千级之后,阶随心动,考的不再是骨头,是心。
荒原尽头,是一座燃烧的城池。
九儿认得那个地方。
那是她记忆里的天狐皇朝旧地,是她的家。
火焰里,有哭声。
九儿站在荒原上,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半晌,她抬起手,并指如剑,对着那整座幻境,轻轻地一划。
“过去的事,九儿记在心里,但九儿不会回头……”
幻境碎成了漫天流萤。
四千级往上,她的脚步反而更快了。
五千级。
五千级往上,万妖意志的压制开始变了味。
不再是单纯的压迫。九儿踏上第六千级的瞬间,阶上烙印的妖影,忽然齐齐地“活”了过来,百头妖影同时暴走,猩红着眼,朝着她扑噬而下!
守关人的手笔,终于来了。
万妖阶的意志是死的,是传承之地的规矩。
可规矩这东西,落到活人手里,就有了缝。
九儿的金瞳,在妖影暴起的刹那,缩成了两点针尖。
躲,是躲不开的。
六千级的台阶上,四面八方都是扑落的妖影,她退无可退。
那就斩。
斩妖剑出鞘。
一道剑意横空而起。
那不是寻常的剑招。
剑光里,有太古星墟的英灵低语,有初代妖神斩灭邪祟的遗韵。
斩妖剑认主之后,这柄剑里沉眠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它的主人唤醒。
一剑荡出,百头暴走的妖影,如汤沃雪,齐齐碎成了漫天流光。
九儿收剑,踏过第六千级,脚步不停。
考殿之外,古镜里的金光猛然一涨。
“刚才那一下……”
守关的五脉长老齐齐变色。
血蝠长老盯着古镜,倒吊的三角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一剑,斩了百头暴走兽魂?!那丫头的剑,是什么来路?!”
没有人答他。
七千级。
八千级。
九儿的嘴角渗出了血。
万妖意志的压制此刻已如山岳倾身,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可握剑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八千级一过,九儿的周身,忽然腾起了一层金色的光焰。
那是潜藏在她血脉最深处的力量,天狐皇血,与妖神神格,在这万妖意志的极限压制之下,被彻底地逼了出来。
她眉心的金色九尾印记亮得刺眼,九条虚幻的狐尾在身后舒展,长阶上残余的妖影意志,竟齐齐地一滞,伏低了三分。
万妖拜服,不是因为她压过了它们。
是因为它们认出了她。
八千九百级。
九千级。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白玉阶开始晃动。妖影的咆哮声里,她听见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不在阶上,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贴着她的胸口。
叮。
一声铃响。
铃铛里,一缕安稳的气息,顺着那声铃响,流进了她的心口。
像冬夜里忽然递到手里的一碗热汤,像撑到极限时,有人在背后,稳稳地托了她一把。
九儿低下头,看着掌心的铃铛。
铃铛是温的。
她笑了笑。
“萧凡哥哥,九儿到家了。”
阶顶的方向,妖影暴起的余波未平,又一波兽魂从长阶两侧轰然涌出。
最后一波,也是最狠的一波,千百头兽魂的眼睛红得滴血,疯了一样地涌向阶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守关之人,把最后的本钱,全押在了这里。
九儿没有停步。
她甚至没有拔剑。
她只是把斩妖剑往阶上一插,双手结印,周身金焰轰然暴涨——
“妖神在上。”
“万妖,退。”
八个字,如纶音天降。
千百头暴走的兽魂,齐刷刷地僵在半空,随即如潮水般退去,退得干干净净,退得仓皇失措。
最后九百级,她几乎是跑上去的。
九千九百级,登顶。
她踏上最后一级长阶的那一刻,整座传承之地轰然震动。
万妖阶上,九千九百道妖影齐齐伏首,朝着阶顶那道素白的身影,深深地拜了下去。
妖神古镜,金光冲天。
考殿之外,萧凡身边,黄爆爆激动得一蹦三尺高:“登顶了!看见没有!九儿登顶了!”
大黑狗把尾巴摇成了风车:“我就说嘛!本座早就说过,那丫头的剑,比本座的牙口还利索!”
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哗然如沸!
“登顶了!九千九百级,一步未歇,登顶了!”
“半日!只用了半日!这是要载入道宫史册的!”
“天佑我道宫!正统之姿,莫过于此!”
涂山明烛激动得长眉乱颤。
归藏长老眯着眼,捋着不存在的胡子,笑得满脸褶子堆成了菊花。
五脉长老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血蝠长老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侧过头,与远处的金翅鹏长老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底,同时掠过一丝狠色。
第一考,他们暗启的兽魂暴走,连那丫头的衣角都没碰到。
夜阑立在人群最后,玄色的宫装在风里纹丝不动。
她望着古镜里那道刺目的金光,脸上的温婉,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倒是小看你了。”
她低声呢喃,转身走进了阴影里,“下一关,本宫倒要看看,你的剑,还快不快。”
石门之外,萧凡仰望着金光缓缓敛去的古镜,掌心的铃铛,轻轻地、愉快地颤了两下。
他也笑了。
“干得漂亮。”他对着石门,低声说。
……
第二考,本源海。
万妖阶顶,是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的金色海洋。
海水不是水,是初代妖神坐化前留下的一身本源精粹,一滴,便足以让神帝境的妖修抢破头。
考的,是承。
传承传承,传是上一代的事,承,是下一代的事。妖神的本源精粹海,九儿要一寸一寸地游过去,游到海的彼岸。游得过去,海认她;游不过去,本源反噬,轻则重伤,重则道基崩毁。
九儿跳进了海里。
海水的第一重冲刷落下时,她的全身骨骼,齐齐地爆出了一串脆响。
疼。
比道统灌顶更疼。那感觉像是有人拿滚烫的熔金,顺着她的每一根骨头缝往里灌。
九儿咬着牙,往前游。
十丈。
百丈。
游到三百丈,她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本源精粹不讲道理,它只认血脉的纯度,只认神格的份量。她的天狐皇血被一寸一寸地逼出体外,又一寸一寸地被海水淬炼、压回、再逼出、再压回,每一次循环,血脉都更纯一分。
她眉心的九尾印记,在海水里亮成了一轮小太阳。
六百丈。
八百丈。
海的中央,她停下来,浮在金色的波涛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前方还有两百丈,可她已经到了极限,四肢百骸都在哀鸣,再往前一寸,都是拿命在填。
她想起了铃铛。
她想起萧凡哥哥说的:撑不住的时候,就摸一摸它。
九儿把手按在心口。铃铛隔着衣衫,贴着她的掌心,温温的。
“萧凡哥哥,”她对着海水,轻声说,“九儿还没到家呢。”
她游完了最后两百丈。
踏上彼岸的那一刻,她周身的气息轰然暴涨,金色的血焰冲天而起,本源海的海水在她身后掀起百丈狂涛,又缓缓地、臣服般地伏了下去。
虚神境中期。
血脉沸腾,境界水到渠成。
本源海外,萧凡在古镜里看见那道金色的身影游过整片海洋的时候,掌心的铃铛烫了一下。
烫,是九儿在疼。
萧凡站在石门之外,从那一刻起,站成了一尊石像。黄爆爆来送了三次饭,他吃了三次;大黑狗来汇报了四回园里的动静,他听了四回。可他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古镜。
铃铛烫一下,他的指节就收紧一分。
直到铃铛的温度缓缓地、安稳地落了下去,直到古镜里的金光踏上彼岸,他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整整一夜的气。
“游过去了。”他低声说,眼底有掩不住的笑意,“这丫头,比我想的还要硬。”
……
第三考,万妖碑。
彼岸之后,是一片碑林。
一万零八块古碑,密密麻麻地立在荒原上,每一块碑上,都刻着一道上古妖族的功法符文。考的,是悟。在碑林之中参悟妖族古法,悟得多少,碑林便亮起多少。
万妖碑立在这里上万年,最好的成绩,是初代妖神亲传的涂山璇玑宫主留下的:悟道八百碑,碑林亮了八百。
九儿走进碑林的时候,并不知道,守关的人,已经把刀磨好了。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第二考耗空了她的本源,虽然境界因祸得福,突破到了虚神境中期,可疲惫是实打实的。她在碑林入口处站定,深吸一口气,运转周天,把状态一寸一寸地调了回来。
万妖碑的规矩她懂。碑不问来人是谁,只问来人悟到什么。她抬起手,按上了第一块古碑。
金翅鹏长老立在碑林之外的守关高台上,一双手拢在袖中,指尖掐着一道微不可察的印诀。
碑林第三千六百块古碑之下,一道符文被悄无声息地改了一笔。
只一笔。改得浑然天成,与原本的妖文浑然一体,便是妖族的大行家来了,不细看也未必瞧得出来。可这一笔要是顺着参悟下去,气机逆行,当场就要走火入魔,不死也要废掉半条道基。
那道碑的位置,掐算得极准。
按九儿前两关展露的根骨,她悟到三千六百碑,正是心神最疲、最不设防的时候。
九儿悟到了三千六百碑。
她的神识落在那块被动了手脚的古碑上,顺着碑上的妖文,缓缓地流淌。
一刻之后,她的金瞳,眯了一下。
妖神神格,可辨万法真伪。这道符文里藏着的那点猫腻,或许瞒得过八脉所有的长老,可它瞒不过初代妖神的传承。
这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