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合欢鼎
萧凡穿越到异世界,成为合欢宗的小师弟,本想着洪福齐天,踏上修仙路,可没想到,合欢宗里到处都是狼灭……师尊任长风是个癫子,整日里疯疯癫癫,经常发疯,人称“人长疯”,宗门上下,不管男女,都对他畏之如虎……师妹黄爆爆是个暴力狂,她修炼的武技非常独特,诸如“还我漂漂拳”、“情意绵绵掌”、“眉来眼去剑”、无人…
第1436章 死士的嘴,是天下最硬的东西!
“知道。”
萧凡迎着她的目光,“晚辈在说,九儿姑娘此刻正在闯的九道关里,至少有一关,埋着绿妖孢子,亦或者是钉在苍戈神魂里一样的邪气。”
“证据呢?”涂山璇玑盯着他,“哪一关?什么人?”
“还没有找到。”萧凡坦然道,“所以晚辈今日来的,不是请宫主动手,是请宫主给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让晚辈查下去的机会。”他躬身,“护考使之名,如今是个虚职,晚辈求宫主,给它一点实权,许晚辈居考殿之外听调,许晚辈在九考期间,便宜行事。”
“你要本宫,把道宫万年的传承,交到一个外人手里?”涂山璇玑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交给晚辈。”萧凡抬起头,“是交给九儿,九儿在关里拼命,晚辈在关外守着,宫主守了这座道宫万年,守的是什么,晚辈懂,守的不是宫殿,不是权位,是正统,是传承。”
“如今有人要把正统掐死在关里,宫主递出去的每一把刀,晚辈都替您接着。”
灯下,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涂山璇玑转过身,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
万妖殿的方向,九十九丈高的考殿在星光下矗立,像一尊沉默的巨人。
“本宫师父坐化前说过一句话。”
她忽然开口,“正统这东西,越是攥得紧,越容易从指缝里漏出去。”
“本宫攥了数万年,攥得手心都是茧。”
她转回身,狐眼第一次完完全全地睁开,直直地看着萧凡。
“萧凡听旨。”
“自今日起,尔以护考使身份,居考殿之外,听调不听宣。”
“九考期间,考殿百里之内,尔有权先斩后奏。”
“八脉之中,但有涉及九考安危者,无论何人,无论何职——”
“可以先拿人,后奏本宫。”
萧凡深深一揖,朗声道:“萧凡,领命。”
“去吧。”涂山璇玑摆了摆手,重新阖上眼睛,“替本宫,看好她。”
萧凡退出后殿,夜风扑面,他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压在肩上整整三个月的东西,今夜总算松了一线。
可他心里清楚,宫主给的这把刀,是双刃的。
殿外廊下,归藏长老不知什么时候等在了那里,手里还是拎着那坛喝不完的酒。
“成了?”老乌龟问。
“成了。”
“好。”归藏长老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把坛子往萧凡怀里一塞,“这坛酒赏你了,从今夜起,你小子在道宫这片地上,说话就算数了。”
“记住,权是宫主给的,腰杆是自己挺的。”
“多谢前辈提点。”
实权到手了。
从今往后,这盘棋,他总算从棋子,变成了执棋的人。
……
同一时刻,副宫主府邸。
密室里,夜阑听完了影仆的回报,一掌拍碎了身前的玉案。
“先斩后奏?”她的声音又尖又利,温婉的假面碎得干干净净,“好,好一个萧凡!好一个宫主!本宫经营了这么多年,他一来就把本宫逼到了这个份上!”
密室里,她的影子剧烈地蠕动着,在地上拉出一道道狰狞的纹路。
她想起那枚没能送出考殿的灵膳盒,想起库房后墙那一排若有若无的压痕,想起黑石崖底一夜之间化为焦土的母孢巢。
每一步,她都算得清清楚楚。
可那个叫萧凡的年轻人,每一步,都算在了她的前头。
“副宫主,息怒。”阴影里,一道苍老的声音劝道,“如今他得了实权,又是护考使,动他,不容易了。”
“动不了他,就动九儿!”夜阑霍然转身,双眼赤红,“九考还有六关,关里的东西,是时候醒一醒了。”
“传令下去——让第五关、第七关的‘守关人’,都给我睁大眼睛。”
“这一回,本宫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护在身后的那个丫头,死在关里!”
密室的灯,噗地灭了。
黑暗里,只剩下一双眼睛,幽幽地亮着。
考殿之外,萧凡立在石门左侧,掌心的铃铛,忽然轻轻地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孤月,眼神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铃铛又轻轻颤了一下。
这一次传过来的,是一股安稳的、暖暖的气息,像是九儿在关的那一头,隔着百里夜色,拍了拍他的手背。
萧凡失笑,摇了摇头。
该来的,躲不过。
“来吧。”他按着剑柄,低声说。
“我都接着。”
……
第四考当天,天还没亮透,考殿外的广场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前三考,九儿每考一关,就惊一次全宫。
半日登顶万妖阶,游穿本源海,八千碑大放光华。
桩桩件件,把八脉那些等着看笑话的长老,脸打得啪啪响。
如今第四考开启,谁都不想错过热闹。
有弟子天没亮就扛着蒲团来占位。
机灵的,直接在广场边上支起了摊子,卖灵茶的,卖瓜子的,生意好得不行。
辰时整,考殿的石门缓缓开启。
九儿一袭红衣,从萧凡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萧凡哥哥。”
她仰起脸,冲他弯了弯眼睛,“等本姑娘好消息。”
说完,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铃铛,转身进了石门。
石门在她身后轰然合拢。
萧凡退到石门左侧三丈处,负手而立。
这个位置,从前没人愿意站。
站在这儿,等于把自己摆在八脉眼皮子底下。
可从昨夜起,萧凡巴不得他们看。
那是护考使的位置。
从昨夜起,这个位置方圆百里,他说了算。
台下,黄爆爆抱着一包灵瓜子,嗑得咔嚓作响。
“师兄。”她吐掉瓜子皮,拿胳膊肘捅了捅雪玲珑,“你说这第四考,考的是个啥?”
雪玲珑没答话。
一旁的星璃抱着万星命盘,指尖在盘沿上慢慢摩挲,脸色还有些苍白。
“盘象说不上来。”
她轻声道,“考殿有法阵遮掩,推演不进去。”
“但有一点能确定:这一考,还是险。”
“险怕什么。”黄爆爆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九儿妹妹连八千碑都点亮了,还有啥关能拦住她?”
话音未落。
考殿西侧,骤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萧凡霍然转头。
西侧的回廊下,一名外门弟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前后通透。
离他最近的几名弟子吓傻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死人了!死人了!”
人群嗡的一声炸了。
从第一声惨叫,到尸体倒地,前后不过两息。
有人瞥见回廊上一道灰影一闪而过,再看,什么都没有了。
萧凡身形一闪,人已到了尸体旁边。
他蹲下身,两指搭在尸体的脖颈上。
没救了。
心脉尽碎,凶手出手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死者萧凡认得。
外门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子,平日里负责考殿外围的洒扫,见谁都先弯三分腰。
这样一个人,谁会费这么大的力气,当着全宫的面杀他?
伤口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阴寒之气。
不是火。
焚天妖鞭是火属灵宝,烧出来的伤,绝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伤口上。
伤口里,插着一样东西。
一截鞭穗。
金红色的穗子,不过三寸长,穗尾缀着一缕细密的火纹,那是凤凰尾羽才有的纹路。
萧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焚天妖鞭。
整个道宫,使鞭的妖修不少。
可能用凤凰尾羽做鞭穗的,普天之下只有一条。
“都让开!”
半空中一声厉喝,一道血色的遁光轰然砸落。
血蝠长老到了。
这位夜阑一系的大将,平日深居简出,今日来得比谁都快。
他落地第一眼扫过尸体,第二眼,就钉在了台下的黄爆爆身上。
“焚天妖鞭。”
血蝠长老语气阴冷,“黄爆爆,你的鞭子,好大的威风。”
黄爆爆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鞭子。
这一看,血都凉了半截:鞭尾末端,不知何时齐刷刷少了一截穗子。
这鞭子她当命根子供着。
重铸那日,她抱着睡了一宿,穗子上少一根丝她都能数出来。
“不可能!”她跳了起来,“我的鞭子昨夜还好好的!有人栽赃!这穗子是被人割走的!”
“栽赃?”血蝠长老冷笑一声,“人证物证俱在,满广场的人都看见了,你说栽赃,谁栽赃你?一个外来的杂役,也配让人栽赃?”
他大手一挥。
“来人!拿下黄爆爆,殿前听审!”
“谁敢!”黄爆爆周身火焰腾地窜起三丈高,焚天妖鞭嗡嗡震颤,“本姑娘没杀人!谁敢动本姑娘一根手指头,本姑娘烧得他连灰都不剩!”
“血蝠老头,你少在这儿扣屎盆子!”
执法队的妖修围了上来,却没人敢真上前。
就在这时,五脉的长老,接二连三地到了。
寒潭蛟一脉的长老只看了一眼尸体,阴恻恻地开口:“护考使纵仆行凶,杀我道宫弟子,此事若不严办,道宫法度何在?”
“严办!必须严办!”
五脉长老你一言我一语,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萧凡。
星璃抱着命盘的手指紧了紧,刚要上前,被萧凡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雪玲珑却先动了。
他上前半步,站在黄爆爆身侧,冰蓝色的眸子冷冷扫过一圈。
“昨夜她与我同在院中。”
“烤肉烤到了天亮。”
“这也算疑点?”
台下的弟子们也炸了锅。
“真是那火爆丫头干的?看着不像啊……”
“不像?鞭穗都插人心口上了,还有什么不像的!”
“就是!”
“护考使前些日子多威风啊,先斩后奏都拿到手了,敢情手底下的人这么无法无天……”
舆情汹汹,说什么的都有。
黄爆爆气得浑身发抖。
火焰在她周身乱窜,她眼眶通红,嗓子都哑了:“你们血口喷人!本姑娘昨晚在院里烤了一夜的肉,雪玲珑能作证!”
“你们凭什么拿本姑娘!”
她越说越气,鞭子一抖就要冲上去。
一只手,稳稳按住了她的肩膀。
萧凡。
“师兄……”黄爆爆回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退后。”
萧凡淡淡道。
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到广场正中央,环视一周。
吵嚷的人群,渐渐静了下来。
“血蝠长老。”
萧凡看着他,“你方才说,满广场的人都看见了。”
“请问,谁看见爆爆出手了?”
血蝠长老一噎。
“凶器是她的,便是铁证!”
“凶器是她的。”
萧凡点点头,“那我问你,焚天妖鞭是地阶灵宝,穗缀凤凰尾羽,火性通灵,认主。”
“爆爆若真出手杀人,鞭穗离体三里就会烧成灰,怎么可能好端端插在尸体心口,留给诸位当证据?”
血蝠长老的脸色变了变。
“再有。”
萧凡高声道,“考殿重地,第四考当日,凶手挑全宫目光齐聚之时、众目睽睽之下杀人,杀完还把自家独门凶器留在现场。”
“诸位长老修行几千年,见过这么蠢的凶手吗?”
广场上,议论声忽然低了下去。
不少弟子面面相觑,这话,在理啊。
“狡辩!”寒潭蛟一脉的长老喝道,“依你之言,凶手另有其人?那你说,是谁?”
“三日内,我把真凶带到殿前。”
萧凡转过身,望向万妖殿的方向,朗声道:
“萧凡请宫主法旨:许萧凡三日缉凶。”
“三日之后,真凶若不到殿前……”
“萧凡提头来见。”
满场死寂。
血蝠长老死死盯着萧凡,三息后,忽然阴恻恻地笑了。
“好,三日。”
他说,“三日之后拿不出真凶,休怪本长老不讲情面。”
高天之上,一道神念横扫而下,在萧凡身上停留了三息。
“准。”
一个字,砸落全场。
血蝠长老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
回到青竹别院,天刚擦黑。
这一夜,道宫里没几个人睡得着。
三日缉凶的赌约,半日之间传遍了八脉。
有弟子掰着指头替他算:考殿当日,人山人海,凶手敢在那种地方动手,必是死士一流。
死士的嘴,是天下最硬的东西。
想三日撬开死士的嘴,还得把人找出来。
难,难于登天。
等着看萧凡掉脑袋的人,不在少数。
黄爆爆一脚踹开院门,气得在原地转了三圈。
“欺人太甚!那帮老东西的嘴脸,本姑娘记下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摆明了就是冲咱们来的!”
“坐下。”萧凡把门关好,“气能气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