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合欢鼎

作者:爆火榴莲 分类:玄幻小说 连载中

萧凡穿越到异世界,成为合欢宗的小师弟,本想着洪福齐天,踏上修仙路,可没想到,合欢宗里到处都是狼灭……师尊任长风是个癫子,整日里疯疯癫癫,经常发疯,人称“人长疯”,宗门上下,不管男女,都对他畏之如虎……师妹黄爆爆是个暴力狂,她修炼的武技非常独特,诸如“还我漂漂拳”、“情意绵绵掌”、“眉来眼去剑”、无人…

第1437章 在本座面前,死也得排队!

  院里很快安顿下来。   大黑狗趴在院墙上放哨,雪玲珑守内院,柳如烟把疗伤的丹药一字排开,星璃抱着命盘在屋里静养,谁也不许她出门。   萧凡取过黄爆爆的焚天妖鞭。   断口在灯下看得分明:平滑,齐整,是被人以薄刃贴着鞭身,一点一点割走的。   断口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阴寒妖气。   萧凡两指在断口上一捻,眼底寒光一闪。   幽冥蛇一脉的寒毒。   和寒潭蛟神魂里那一缕,同源同种。   “师兄。”黄爆爆凑过来,“查出什么了?”   “你昨晚烤肉,鞭子放哪儿了?”   “就插在院里那棵老槐树底下啊。”黄爆爆一拍大腿,“本姑娘烤肉又不用鞭子……等等,你的意思是,有人趁夜溜进咱们院子,割了本姑娘的鞭穗?”   她说着说着,自己打了个寒颤。   满院子的人,个个修为不俗,愣是谁都没察觉。   “好手段。”   萧凡把鞭子还她,“可惜,做贼的总会留味儿。”   他回到自己屋里,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   魂中界。   八百丈的魂界天穹之下,自从他突破虚神境中期,界域边缘便多了一层模模糊糊的“影膜”,虚实交叠,像水面下的另一重天。   这三日他摸索了许久,今夜,是该试试了。   按他自己的估算,这玩意儿若是使熟了,来去千里不过一炷香,全天下没有他去不得的地方。   今夜,拿它办的第一件事,就是逮人。   萧凡以那一丝阴寒妖气为引,意识探入影膜。   嗡!   天地颠倒了一瞬。   再睁眼时,他已不在屋里。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夹缝,脚下是道宫的地脉山川,全都蒙着一层雾气,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而在他“眼”里,地脉之上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灰色细线,一路向东北方向延伸。   那是凶手沿途留下的妖气。   现实里,这缕气早散得差不多了。   可在魂界夹缝里,它还没散干净。   萧凡一步跨出。   百里山河,缩成了一步。   他在现实中试过,魂界穿梭,一息十里,山川河流阵法禁制,全是虚的,拦不住他。   那缕青灰细线在东北方向拐了个弯,钻进了道宫外围的一片废弃兽栏。   萧凡循线而至,在兽栏外三里处停住了脚。   线,断了。   对方很专业。   沿途换了七次方向,弃了两件外衣,遁地三回,连妖气都做了三次遮掩,断口干净利落。   可惜,他碰上的不是个讲道理的。   萧凡蹲在断线处,捻起一撮土。   土里有一丝几乎不存在的腥味。   蛇类的鳞,每遁一次地,都会留下这么一丝。   对方在断口处绕了个圈子,想骗追的人往西北追。   可鳞缝里的土腥,把他自己卖了。   萧凡站在断线处,闭目静立了十息。   然后,他猛地睁开双眼,一步跨向左侧七丈外的一处乱石堆。   “出来。”   乱石堆里,没有动静。   “你身上的寒毒,掩得住妖气,掩不住蛇鳞缝里的土腥。”萧凡淡淡道,“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刨出来?”   石堆轰然炸开。   一道灰影贴着地面暴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反手一记薄刃直取萧凡咽喉。   虚神境巅峰的全力一击,阴毒刁钻。   萧凡连剑都没拔。   魂中界,开。   八百丈界域轰然罩下,灰影的速度骤然一滞,像一头撞进了万年寒潭。   紧跟着,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凭空而生,那灰影浑身剧颤,薄刃当啷落地。   斩妖特性。   妖族在他面前,天然矮三分。   萧凡欺身,两指连点,封住对方周身大穴,最后一掌卸了他的下巴。   灰衣人瘫在地上,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幽冥蛇一脉的死士。”   萧凡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上次四个,这次一个。”   “你们的上线,倒是越来越抠了。”   灰衣人喉咙里咯咯作响,眼底忽然浮起一层死灰。   又要自尽。   萧凡早有准备,一缕阴阳神力渡入他体内,硬生生压住了那道逆冲心脉的死气。   “想死?”萧凡笑了笑,“在本座面前,死也得排队。”   他把人提进兽栏,往石柱上一捆,神识直接碾进对方识海。   搜魂。   这死士的识海,和那四个夜袭的同出一炉:驯养,抹忆,断口,一模一样的手艺。   萧凡越过那些黑洞,专挑昨夜前后的记忆翻。   半个时辰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这死士记忆里有熟悉的断口,童年起就被豢养驯化,上线的脸全是模糊的。   但昨夜那道命令,还在。   记忆里,一只枯瘦的手递来一枚蝠纹玉简,声音在耳边响起:“割那丫头的鞭穗,杀一个外门弟子,把穗子留在现场。”   “办成了,你妹妹出兽笼。”   那枚蝠纹玉简,此刻还揣在死士怀里。   蝠纹咒印,血蝠一脉独门,普天之下仿造不出。   人赃,并获。   ……   次日清晨,考殿外的广场上,第四考尚未结束,等候的人群比昨日还多。   萧凡拖着那名捆成粽子的死士,从广场边缘一路走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夜。   从昨夜立誓,到天亮拿人,满打满算,不到六个时辰。   广场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师兄!”黄爆爆第一个冲上来,围着那死士转了三圈,“真是这孙子割本姑娘的鞭穗?”   “物证在此。”萧凡把蝠纹玉简高高举起,朗声道,“幽冥蛇死士一名,奉血蝠一脉蝠纹密令,割鞭穗,杀弟子,栽赃构陷!”   玉简通体墨黑,正面一枚血色的蝙蝠咒印,在晨光里红得刺眼。   识货的弟子倒吸凉气。   蝠纹咒印以血蝠一脉的独门咒术烙成,旁人别说仿,看一眼都要瞎琢磨三年。   “请诸位长老,殿前对质!”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   昨日里骂得最凶的几个弟子,此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人家没说大话。   说三日,结果一夜。   而在广场东侧的高阁上,夜阑凭窗而立,看着楼下那个高举玉简的年轻人,窗棂在她掌下,悄无声息地裂成了四瓣。   “魂界穿梭,一夜擒凶……”她咀嚼着影仆刚刚送回的情报,唇边的温婉一点点冷透,“好,好得很。”   血蝠一脉折进去一名死士不打紧。   打紧的是,那枚蝠纹玉简。   “备轿。”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贤良模样,“本宫,得去替他说句公道话。”   ……   万妖殿前,朝会加开。   辰时未到,殿前广场已经站满了人。   八脉长老齐至,连闭关了十几年的几位老古董,都破天荒地出了洞府。   殿前的石阶擦得锃亮,两侧站岗的执法弟子把腰杆挺得笔直。   归藏长老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拎着酒坛,冲萧凡挤了挤眼,那意思很明白:放手干,天塌了有老乌龟顶着。   三日缉凶的赌约,一夜结案。   这种热闹,千年难逢。   血蝠长老站在殿前玉阶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看到萧凡押着死士上殿,他眼皮一掀,抢先开口。   “宫主明鉴!”他声若洪钟,“一枚来路不明的玉简,一个不知底细的死士,就想定本长老的罪?此獠分明是萧凡自导自演——人是他抓的,魂是他搜的,话是他编的!苦肉计构陷忠良,这种下作手段,下界凡人都不屑用了!”   “本长老执掌刑罚三千年,想构陷本长老的人,能从殿前排到山门外!就凭他?”   台下,夜阑垂着眼,指尖在袖中轻轻敲着,好整以暇。   “血蝠长老言之有理。”   寒潭蛟一脉的长老立刻帮腔,“搜魂之术,施术者想让你看见什么,你就能看见什么。”   “以此定罪,笑话。”   “不错。”   另一位长老抚须点头,“想我等修行几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栽赃构陷的把戏,见得多了。”   “何况血蝠长老执掌刑罚三千年,铁面无私,岂会行此苟且之事?”   五脉长老你一言我一语,义愤填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凡站在殿前,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差点笑出声。   归藏长老缩在角落里灌了口酒,眯着眼睛,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说完了?”他问。   “你!”血蝠长老怒目而视。   “说完了,就该我了。”   萧凡上前一步,朝万妖殿的方向拱手,“宫主,搜魂不可信,死士不可信,玉简也不可信。”   “这些,萧凡都认。”   满场愕然。   “所以今日,萧凡不呈口供。”   萧凡直起身,声音陡然一沉,“萧凡请宫主与诸位长老,亲眼看看——那晚的事。”   话音落下,他识海轰然洞开。   八百丈魂中界的力量冲天而起,在殿前广场上空铺开一层灰蒙蒙的巨幕。   幕布荡开涟漪,一行行画面,浮现在全宫眼前。   魂中界凝影。   突破虚神境中期后,魂中界生出的第二桩妙用:以界为幕,以神识为引,将搜魂所得的碎片,原原本本地投在光天化日之下。   画面里,是死士的记忆。   夜色。   兽栏外。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将一枚蝠纹玉简塞进死士掌心。   那只手的虎口处,一枚血色的蝙蝠刺青,在夜色里一闪而过。   满场的血蝠一脉弟子,齐齐倒吸凉气,那是他们这一脉高层的印记,做不得假。   “割那丫头的鞭穗,杀一个外门弟子,把穗子留在现场。”   “办成了,你妹妹出兽笼。”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巨幕上灰光流转,那段记忆被翻来覆去放了整整三遍,一遍比一遍清晰。   放到第三遍的时候,连声音里的那一点独特的尾音,都被萧凡刻意放大了。   下首,一名曾在血蝠长老座下当差三百年的老执事,扑通一声跪了。   “是长老……”他面如死灰,“这声音,是长老。”   满场死寂。   有弟子失声惊呼:“血蝠音!那是血蝠一脉的独门血蝠音!”   血蝠音以声带浸养血蝠蛊千年方成,腔调独一无二,普天之下,只此一脉。   血蝠长老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不……不可能!搜魂可以有假!凝影一样可以有假!”他嘶声道,“宫主!此獠妖法惑众,当诛!”   “是啊,凝影也可以有假。”   一道温婉的声音,自人群后方缓缓响起。   夜阑到了。   她今日穿得素净,眉心微蹙,一脸的忧心忡忡:“宫主,血蝠长老为道宫效力三千年,出生入死,战功赫赫。”   “如今凭一段来路不明的影像就拿人,叫八脉的老臣们,心寒呐。”   她环视一周,态度愈发恳切:“依本宫之见,此事疑点甚多,当交五脉共同会审。”   “查他个水落石出,也算给血蝠长老一个清白,给道宫一个交代。”   “诸位长老,以为如何?”   “副宫主明鉴!”五脉长老齐声应和。   “对,会审!”   “必须会审!”   萧凡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笑了笑。   “副宫主这个提议,好得很。”   他转过身,目光从五脉长老的脸上一一扫过,“只是萧凡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诸位。”   “从血蝠长老喊冤,到寒潭蛟长老帮腔,再到诸位齐呼会审,口径统一,节奏齐整,前后不到一炷香。”   “萧凡在下界的时候,听戏班子管这个叫……彩排过了。”   “夜阑副宫主方才说,五脉会审。”   他似笑非笑,“五脉?哪五脉?”   “串联这两个字,萧凡可一个字都没提。”   “是诸位自己,喊出来的。”   五脉长老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寒潭蛟一脉的长老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帮腔帮得太齐,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夜阑温婉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她终于明白过来。   从血蝠长老开口喊冤那一刻起,这一局,就是这个年轻人摆好的棋盘。   他查的从来不是血蝠,是五脉这张网。   而她方才那句“五脉会审”,亲手把这张网的线头,递到了人家手里。   高天之上,万妖殿内,一道神念轰然压落。   “血蝠一脉,褫夺关防。”   “血蝠,幽禁蝠窟,待审。”   “五脉长老,各归各脉,闭门思过。”   旨意声声,砸落全场。   血蝠长老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关防一夺,软禁待审,他这三千年的经营,一夜清零。   夜阑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这是她入局以来,第一次正面折损大将。   广场四周,死寂了足足三息,随后,人声轰然炸开。   “护考使这手段……鬼神莫测啊。”   “一夜拿人,当众放影,还把五脉的嘴堵得死死的,这心思,这手腕……”   “我看九儿姑娘这九考,未必闯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