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医途
重生平行时空的东京后,桐生和介憋了半天才写出一句“我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无奈之下,只能弃文从医。好在他能看到女孩们的世界线,只要抉择行动,就能获得对应奖励(外科手术技能、医学论文、银行卡存款+N……)于是乎,很快,他就明白了三件事:一、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在乎你开什么颜色的保时捷。二、就只是和她…
第491章 云开天明
这一日,乌云浓重。
桐生和介前往高崎,乘坐新干线去了东京。
今川织则罕见地请了一整天的假。
这在医局里还是初次。
即便是休息日也要去找个关联医院兼职赚钱的今川织,突然说有私事要办。
水谷光真再怎么想让她能陪着桐生和介去东京,也只能作罢,最后不得不点了市川明夫陪同。今川织从医院里出来。
不由得往黑压压的天空看了一眼。
这对于一个要去东京霞关接受质询的人来说,不是一个多好的兆头。
“不管怎么样,只要回来就好。”
今川织低低地喃喃了一句。
上午10点。
千代田町的白天和夜里是两个地方。
霓虹灯管全都灭着。
柏青哥店的自动门开开合合,店员抱着钢珠盒子进进出出。
而“神乐Club”的营业时间是在傍晚。
只不过,规则只是给付不起代价的人准备的。
以中森幸子过去一年的消费额,就算她要求整个店里今天只为她一个人营业,店长也会照办。“欢迎光临………”
门口的黑服迎了上来,是个大概20岁的服务生。
黑服,就是店里穿黑西装的男性工作人员,通常就是接待、看场子,不陪客人,也不喝酒。“请问是几位?”
他看着来人,面上是标准的营业笑容。
今川织的面上没太多表情。
“我来找人的。”
“这样,请问您是要指名哪一位?”
“我不指名。”
“那……您是第一次来吧,我们这里是会员制,您要先填一份……”
“是我。”
今川织的嗓音压低了半分,淡淡地说道。
黑服服务生的笑容还在脸上,却突然后退了半步。
“直,直哥?”
“嗯。”
“诶?!”
他的语调拖得极长,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却不是因为“今川直是个女人”这件事而感到惊讶。
这个不算什么秘密。
不光是店里,即便是大部分客人也都知道这点。
而是没人见过她不换装的模样。
“不、不是,直哥你、你今天……”
“我今天不上班。”
今川织说着,就要往里面走去。
“可、可是……”
“店长在吗?”
“在、在里面……啊,中森桑今天也在,就在老位子上,直哥像你……”
“我知道了。”
今川织从他身边走过去。
就算是白天,店里同样很暗,只有卡座上方吊着的小灯。
这也是小巧思了。
就是要让客人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一杯一杯地喝着酒,沉迷于虚幻的快乐当中。
三年了。
她第一次以这个样子走进来。
那天的晚上。
她对着镜子,将自己留了十多年的长发,亲手剪掉,然后走进了千代田町。
也是从那时起。
白天她是医院里技艺精湛的专门医,今川织。
晚上她是“神乐Club”里,全店指名第一位,那些寂寞女人口中“最有禁欲感的少年”,今川直。三年下来。
总共17,115,687门。
这其中,至少有一半以上是中森幸子贡献的。
如今,她就坐在最里面的那个卡座上,面前摆着一瓶开过的香槟,一个冰桶和两个杯子。
在看到今川织走过来之后。
“嗯?”
中森幸子很难不惊讶。
自己在这里砸了那么多钱,就是想要把今川织的衬衫和长裤都脱掉,让她像个女人一样,俯首称臣。结果……
中森幸子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把两条长腿交叠起来。
“今天这么突然就把我叫出来。”
“怎么?”
“是终于想通了?”
她笑着,半点不掩饰眼里的侵略性。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今天我很乐意给你点一座香槟塔,就当做是给你的业绩。”
“1000万门也好。”
“2000万门也罢。”
“只要你……”
中森幸子后面半句话没有说完。
不过,只要是个成年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今川织也知道。
中森幸子的消费额,她最终能够拿到的分成大概在五成左右。
她只要点头同意,然后跟中森幸子回家或者去情人酒店,然后等到再次天亮时,就可以了。这可是1000万门。
医生的本职收入、夜间当直、地方医院兼职、病人的心意,所有的加起来,她一年也未必能存下这么多。
只是一个晚上而已。
中森幸子朝着她招了招她,示意她坐到身边来。
今川织听话地走到卡座前。
然而,却没有坐进去。
中森幸子面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今川织双腿合拢,向着她微微弯腰欠身。
“承蒙这段时间以来的关照。”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今川直’这个人了。”
她话说完,便直起身来。
此刻,中森幸子彻底没了笑意。
她坐直了身体,往前倾,凑近了一些,直直地看着今川织的眼睛。
看了一阵。
她面上的惊诧和不满,渐渐地转变成了同情和悲哀。
“你变了。”
“以前的你,明明很想要钱,却始终故作姿态,一脸高高在上的模样,让女人们心甘情愿地为你沉沦。”
“所以。”
“是那个桐生和介,那个小医生,让你变了?”
“真可怜啊。”
“你竟然是那么的天真,竟然还认为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情和爱的。”
中森幸子语气中极具嘲弄。
她是真心认为,眼前这个曾经令她痴迷的女人可悲。
“嗯。”
今川织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不觉得自己变了。
在收到心意礼盒时,还是客气一番后收下,回到医局,再认真检查底下有没有白色的信封。只不过。
在这个世界上,是真的会有人和事,会比万门纸钞的墨香,更加令人贪恋的了。
比如,大雪纷飞的冬夜。
比如,烟火绽放的夏夜。
中森幸子拿起香槟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液体。
“今川医生,来都来了,坐会儿吧。”
她的表情戏谑。
今川织的面色变了一变。
这么久了,中森幸子在这里叫过她今川君,叫过她小直,叫过她一些更过分的称呼。
唯独没有叫过她“今川医生”。
在“神乐Club”里,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今川织的深吸口气,很快冷静了下来。
“我要是不坐呢?”
“可以啊。”
中森幸子仰着脸,满不在乎地看着她。
“今川织。”
“本来是东京人,在文京区的有一处老宅,但是被银行处分了。”
“今年30岁。”
“是群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第一外科,专门医。”
“你在这里,源氏名今川直。”
她一字一句地说下去,说得不快。
“你知道的吧?”
“国立大学的医生,是教育职公务员,而国家公务员法的第一百零三条,兼职禁止。”
“如果我去举报你。”
“按医师法第七条,医业停止,或者医籍抹消。”
“明天,你就连医生都做不成了。”
中森幸子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直直地看着对面。
她以前没有查,不代表查不到。
上一次,在看到这个女人陪着她时,那心不在焉的模样,就觉得要坏事了。
对此,今川织也不意外。
中森幸子想要查她,只要花了点钱找了个私家侦探就行了。
这件事没什么难度。
兼职本身不一定会直接失去医师执照。
但未经许可长期在夜店工作,使用假名,现金收入是否全部申报,足以让医道审议会启动调查程序了。一旦被证实,她将失去一切。
“所以呢?”
今川织看起来却好像完全不在乎的样子。
中森幸子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所以。”
“你还要一意孤行么?”
“我承认,那个小医生,他确实长得不错,有种少年感,如果我是我妹妹,我也会心动。”“但这又如何?”
“他能给你1000门,但是能给你1000万门么?”
“他不能。”
中森幸子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今川织听完之后。
“说完了么?”
她不仅没有反驳,相反,是直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中森幸子。
“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都请便。”
她说完,便再次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
中森幸子愣在卡座里。
她看着今川织离去的背影,看着她走出“神乐Club”的大门,消失在视野中。
不明白。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那个眼里只有钱的女人,怎么就被人偷走了心!
“去死!”
中森幸子气急败坏,拿起桌上的香槟瓶,狠狠地摔在地上。
琥珀色的酒液四溅。
一旁的服务生,听到这个动静,想要上前,但是看到中森幸子那好似发狂的模样,又不敢动作。过了一阵之后。
中森幸子的情绪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好啊。”
“好一对狗男女。”
她喜欢这种感觉。
她喜欢这种,用尽一切手段,都无法征服的感觉。
今川织站在千代田町的路口。
她本就是从一无所有的泥潭里爬出来的,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再变回那样。
这其实没什么的。
文京区的那栋老宅,门口有一颗柿子树。
上次去看时,她还想着要在起居室里的那根木柱子上,再刻上一道新的划痕。
今川织低下头去。
她红唇轻启,却没有声音,或者说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吹散在风里。
“妈妈,对不起。”
“如果,如果我说我要是以后都回不了家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遇到了一个人呢。”
“他很笨的,明明只是个专修医,就又要去东京跟人吵架了。”
“他还很坏,身边好多女人,一个两个三个。”
“但是响……”
“我就是很在意他呢。”
她说着说着,便仰着头,突然地笑了起来。
今川织平日里总是淡漠的表情,看谁都像欠了她八百万门似的。
可是在这一刻。
最先弯起来的是她的眼睛,清澈的眸子被笑意压成两弯柔软的月牙。
随后唇角也在向上。
她身上的明亮,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涌了出来。
也是在这时。
阳光终于穿过云层,斜斜地落下来。
细碎的金色,落在了今川织的发梢、眉间和她的眼睛里。
一时间竞叫人分不清……
天之所以会亮起来,究竟是因为太阳终于出来了,还是因为她的笑容。
“今川直。”
她对着这条街说了最后一句。
“再见。”
然后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在后排。
今川织看着街景在窗外飞速后退。
会后悔吗?
不知道。
反正在这一刻,她觉得即便明天要去便利店打工了,也是值得的。
车停在朝日町二丁目的巷口。
今川织走回到公寓。
一楼的老太太正在浇门口那几盆花。
“啊,今川医生。”
“您好。”
“今天这么早回来,没上班?”
“请假了。”
“哎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那儿有梅干哦,泡热水喝,很管用的。”
“不用了,谢谢您。”
今川织笑了笑,按下了电梯。
桐生君,现在都是中午了,他应该也到了东京吧?
审查会是明天。
那他今天会干什么呢。
不会是跟白石红叶那种中二病少女在一起吧?
她想到这里,摸出了寻呼机来,打算给他发个信息。
这可不是什么查岗。
只是下级医生就要被质询了,作为上级医生的她,担心他被一些闲杂人等打扰了而已。
今川织便按下侧面的按钮。
接着,就看到了寻呼机上面有一条未读的信息。
【724106(你在干什么)】
今川织恍了恍神。
就只是一句最普通不过的问候,平淡得像是午后阳光下随意的一瞥。
“笨蛋。”
她低低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桐生和介。
电梯门打开。
今川织走出去,一边想着回电话时该说点什么,一边低着头去翻手提包里的钥匙。
然后她的动作就顿了一下。
自家门口放着一个盒子。
不太大的,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御礼,只是用最普通的纸绳系着。
今川织将其拿了起来。
入手很轻。
于是她便在门口拆开来了。
盒子里没有信封,没有昂贵的首饰,也没有她最喜欢的万门纸钞。
然而,今川织却怔了一怔。
里面是一个相框。
上面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底蓝色牵牛花浴衣,手里拿着一支吃到一半的苹果糖,正侧过头,对着镜头笑。
那笑容,灿烂得好像盛夏的阳光。
这是……
桐生君为她拍下的。
原来……自己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啊。
照片里的今川织,和那年看着别人在花火大会上穿着浴衣的今川织,在这一刻,好似重合在了一起。好看。
真的很好看啊。
年少时心心念念而不可得之物,如今加倍地还了回来。
今川织猝不及防地陷入失神当中。
那晚的风,那晚的烟火,那晚章鱼烧的味道,那晚苹果糖的甜腻,还有……他手心的温度。所有的一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慢慢地蹲了下来,将相框紧紧地抱在怀里,很用力,即便酪得生疼,也不想放手。
“笨蛋·………”
今川织的嗓音有些沙哑。
“怎么办啊。”
“这样的话,我就再也走不掉了啊。”
“妈妈,你也看见了吧。”
“就是他啊。”
“就是那个大笨蛋啊。”
她说着说着,就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不受控制。
今川织死死地咬着红唇。
没有声音。
只是肩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