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医途
重生平行时空的东京后,桐生和介憋了半天才写出一句“我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无奈之下,只能弃文从医。好在他能看到女孩们的世界线,只要抉择行动,就能获得对应奖励(外科手术技能、医学论文、银行卡存款+N……)于是乎,很快,他就明白了三件事:一、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在乎你开什么颜色的保时捷。二、就只是和她…
第480章 陌生
那条本来留着后天供先人的鲷鱼,被西园寺太太整条端上了饭桌。
“桐生医生,你多吃一点。”
“谢谢……”
“你不用客气,弥奈在外面承蒙你照顾,给你吃条鱼算什么。”
“妈妈。”
西园寺弥奈立刻叫住她。
桐生和介盛情难却,连吃了三碗大白米饭。
西园寺信平从上了饭桌后,问东问西的就没停下来过,问地震那次是不是真的,血会不会喷到天花板上。
好不容易吃完饭之后。
西园寺弥奈把桌子一收,围裙一套,直接把人赶去洗澡了。
这个家里就一间浴室。
桐生和介是被安排在第一个洗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微微欠身。
“桐生医生。”
结果西园寺太太突然又叫住了他。
“嗯?”
“你换下来的衣服,直接放脏衣篮里就好了,等下我让弥奈帮你洗。”
“诶?”
发出疑问的人却是西园寺弥奈,她一整个顿时愣住。
“怎么了?”
西园寺太太瞪了她一眼。
“让客人自己动手洗衣服,你觉得这像话吗?”
“哦……”
西园寺弥奈确实也没法反驳。
桐生和介推辞了一番,但实在是盛情难却,最终半推半就了。
等他洗完出来,西园寺太太已经替他把二楼那间和室的被褥铺好了。
“桐生医生,今晚就委屈你睡这里了。”
“哪里,非常感谢了。”
“早点休息吧,今天开了一天的车,很辛苦的。”
“是。”
桐生和介回到房间,关上障子门。
躺在松软的被褥上,还能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和说话声。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像这样在一个普通日本家庭里留宿,人生第一次。
与此同时。
西园寺弥奈蹲在后廊的双槽洗衣机前面。
篮子里就那么几件。
一件灰色t恤,一条棉布长裤,还有别的。
西园寺弥奈一时间心神恍惚。
真是的。
妈妈到底在想什么啊,这要是被桐生医生误会了怎么办。
她深吸口气,伸出一根手指,把那件别的东西挑起来,扔进左边的洗涤槽里。
速度很快。
然后把洗衣粉倒进去,适量。
水开始转。
西园寺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后廊的门口。
“弥奈。”
“是。”
“我问你,上次地震时,你半夜三更地就踩着辆破自行车出去,就是给这位桐生医生送饭团?”
“我……”
西园寺弥奈刚想否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晚,余震不断。
她心里只有一个执念,就是桐生医生大概还在医院里忙着救人,肯定没时间吃饭。
“是……”
西园寺弥奈承认道。
“嗯。”
西园寺太太应了一声,走了过来。
“那个桐生医生,人很不错啊。”
“嗯,是的。”
“那这么优秀的医生,身边肯定有很多女人吧。”
西园寺太太这话说得突兀。
“……”
西园寺弥奈沉默着,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问你话呢。”
“也不是很多……”
西园寺弥奈只能被迫回答。
就两个而已,今川织医生跟白石红叶医生。
“那这些女人里……”
西园寺太太直直地看着女儿。
“有比你漂亮的没?”
“诶?”
西园寺弥奈当即怔了一下。
“有……”
“那你觉得,你比不比得上她们?”
西园寺太太这个问题问得直白,甚至带着些许刻薄。
“诶?”
西园寺弥奈再怔了一下。
无论是今川医生那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的自信,还是白石医生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与优雅,她都没有。
但是!
这又怎么样呢?
她跟桐生医生也有着非常珍贵的回忆啊!
“妈妈!”
“嗯?”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问你,这么好的桐生医生,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别跟我装傻。”
西园寺太太直接出言,将她的话打断。
“你喜欢他吧?”
“我……”
西园寺弥奈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当然喜欢。
从他细心地给自己清理伤口开始。
从他在市役所门前,站在自己的身后,握着她的手,用力地向前挥下棒球棍开始。
从他醉酒后睡在自己怀里开始。
可这种事,怎么能承认?
西园寺太太摇了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看你这个样子。”
“哪里还有半点能看得出来是个在关西长大的?”
“六岁时把弟弟按在榻榻米上打。”
“八岁时把隔壁那个谁谁谁的自行车推进水沟里还嘴硬说是风吹的,就因为他拽你书包带子。”
“去年过年跟商店街的鱼店老板吵了20分钟,让他必须退钱。”
“你出去了外面,怎么就变了个人?”
“你表姐回来告诉我。”
“你不是跟别人说‘对不起’,就是在说‘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她说得很急。
西园寺弥奈看着眼前的洗衣机。
是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因为她刚到市役所上班做自我介绍时,吉野系长当着所有人的面笑了半个小时。
群马县在关东。
而关西腔是漫才的口音,是电视里搞笑艺人的口音。
因为她不是正式的公务员。
在市役所里,只是个临时采用职员,时薪几百円,合同一年一签,吉野系长随时能让她明天不用来了。
因为她每个月要往家里寄5万円。
久而久之。
她自然而然地就变成了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
只是。
在外面就算过得再怎么辛苦,再怎么艰难,都是永远不可能对妈妈说的。
然而。
西园寺太太看着女儿低着头,心里又是一阵来气。
“你看看你。”
“你凭什么啊,连是不是喜欢都不敢说,那桐生医生凭什么放弃其他人而选择你?”
“就因为你能做好一个女佣的事?”
她叉着腰,说话格外的尖酸刻薄。
西园寺弥奈猛地抬起头。
凭什么?
她明明很努力地在改变了啊!
从一个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市役所临时职员,到能和黑心会社据理力争的医事课事务员了啊!
什么女佣啊!
她可是要给一个可以让桐生医生完全放松的港湾啊!
洗衣机还在转动。
水声哗哗。
西园寺弥奈把围裙的带子往腰上狠狠一勒。
然后,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带着关西腔的、理直气壮的语气,大声地说了出来。
“够了啦!”
“我就是喜欢桐生和介医生,怎么了,要你在这里跟个老太婆一样啰里啰嗦的啊!”
“烦不烦!”
第481 章 女子力
次日,也就是星期天。
天亮得很早,西园寺弥奈醒得同样很早。
她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脸绝望地发了足足有5分钟的呆。
昨晚,真的说出去了。
她倒不是良心发现,因为对妈妈说了重话而感到心怀愧疚。
只是“老太婆”这种程度而已,反正关西人平日里也都这样说话的,其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而是。
而是,现在想来,真是羞耻得让人想死。
“死了……”
西园寺弥奈把被子拉过头顶。
肯定被桐生医生给听到了吧!
肯定吧!
那他会怎么想?
一个粗鲁、没有半点女子力的关西女人?
这也不能全怪她。
不对,应该说都是妈妈不好,非要说那种话来刺激她。
“可恶。”
西园寺弥奈气急败坏之下,抬起双腿,将被子举起来,然后在其落下来之前,胡乱地蹬了几下。
太丢人了!
太羞耻了!
等发泄了一阵之后,她将被子往下拉了下,露出一双大眼睛。
事已至此。
话都说出口了,那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假装不小心买多了什么或者做多了什么。
不行。
那是败犬才会做的事!
对!
关西女子就是要主动进攻!
西园寺弥奈将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朝着空气,用力挥了挥拳头。
那么……要怎么做?
难道一大早去就敲他的门,然后说“桐生医生,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
不行不行。
这要是被拒绝了,以后还怎么当邻居?
万一被他用那种看垃圾恶女的眼神看着,说“你这种女人也配”怎么办?
可恶,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只要能偶尔得到他的回应,就很满足了的。
西园寺弥奈在床上翻来覆去。
没滚几圈,就已经把自己拧成了一根麻花。
不行。
不能就这么退缩了。
要展现女子力。
就算是桐生医生,肯定也喜欢那种大和抚子一样的女人!
那么。
她可以做一顿丰盛又精致的早餐,以此来展现自己持家有道、温柔贤惠的一面!
西园寺弥奈立刻有了主意。
就做那个,用番茄酱在上面画着爱心的蛋包饭!
西园寺弥奈说干就干,掀开被子下床。
换好衣服。
先去洗了把脸,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等出来时,楼道里还是一片安静。
桐生医生应该还在睡觉。
很好。
她悄悄下楼,来到厨房。
先淘米,放进电饭锅,这对她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关键是煎蛋皮。
一定要薄,要完整,要有漂亮的、均匀的金黄色。
她在心里默念着从女性杂志上看来的诀窍,打散鸡蛋,加了些牛奶,然后小心地将蛋液倒进平底锅里。
紧张。
心跳得好快。
锅里的蛋液开始凝固,边缘微微翘起,看起来还不错。
很好。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西园寺弥奈看着,心理一阵满足。
接下来是翻面。
她将呼吸停住,拿住锅柄,手腕用力一抖。
然后……
由于手上的力道没控制好,薄薄的蛋皮直接被戳破了一个洞。
“啊!”
她低呼一声,赶紧想补救。
可越是着急,就越是着急,动作也越是慌乱。
她想把蛋皮整个翻过来,结果在空中直接散架,彻底变成了一锅炒鸡蛋。
“……”
西园寺弥奈深吸口气,很快冷静下来。
不怕,还有鸡蛋。
第二次。
她把火调到最小,油也擦得均匀。
蛋液凝固。
就是现在,翻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再来!
西园寺弥奈越挫越勇,迎难而上。
又过了10来分钟后。
西园寺弥奈看着锅里那堆不成形的黄色碎块,久久不说话。
精心策划的“女子力展现计划”,宣告失败。
啊啊啊啊啊!
烦死了!
她西园寺弥奈,可是在关西长大的女人啊,怎么可能做得来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啊!
去他妈的女子力!
去他妈的咖啡馆番茄酱爱心蛋包饭!
不伺候了!
她关掉火,将锅里的炒蛋倒进碗里。
换方形的玉子烧专用锅。
开火。
倒油。
这一次,她整个人的气质、眼神和动作都变了。
不犹豫。
不紧张。
只有绝对的自信和熟练。
两枚鸡蛋打入碗中,加入高汤、味醂(一种甜味调味酒)和一点点酱油,快速搅打均匀。
油温刚好。
第一层蛋液下锅,然后用筷子搅动。
在半熟时卷向一边。
再倒一层蛋液,将卷好的蛋卷抬起,让新的蛋液流到下面。
重复,再重复。
很快,一块层次分明、带着漂亮焦糖色泽的高汤玉子烧就做好了。
切成厚片。
盖在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上。
再配上刚煮好的味噌汤,还有妈妈亲手腌的酱菜。
完美!
这看起来,明明也很有女子力的啊!
至于那锅失败的炒蛋……
西园寺弥奈看了一眼,索性把炒蛋跟番茄、白米饭拌在一起又随便翻炒了一阵。
嗯,这个等下就给信平那个笨蛋吃好了。
反正他饿起来什么都吃。
早上7点刚过时。
西园寺弥奈把早餐端上桌,就听到有人下楼。
她转过身来。
桐生和介换好了衣服,但头发还有些乱,大概是刚睡醒。
他也看到了西园寺弥奈。
她的腰间系着围裙,长长的黑发用一根发圈扎在后面,扎成了一个高马尾。
“桐生君,坐啦。”
“好。”
桐生和介应了一声,在餐桌前坐下。
似乎西园寺弥奈还是那个西园寺弥奈,但好像又有些不太对劲。
哦,知道了。
桐生君。
平常这个小兔子都是叫的桐生医生。
而且,这个说话的尾音……
有点奇怪。
就像是原本平滑的曲线末端,被人硬生生向上挑了一下。
“可以吃早饭了。”
结果下一秒,她又开始小声说话了。
她坐到桌子的另一边,轻轻地咬着薄唇,一副乖巧等待夸奖的模样。
“我开动了。”
桐生和介先夹了一口玉子烧。
西园寺弥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
好吃吗?
是不是太甜了?
桐生和介吃了几口,然后认可地点了点头。
“很好吃。”
“真的吗?”
“嗯,高汤的味道刚刚好。”
“太好了!”
西园寺弥奈一脸的开心,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就在这时。
楼梯上传来一阵拖鞋的踢踏,西园寺信平打着哈欠走了下来。
“姐,早饭是什么啊?”
“好香……”
他看到餐桌旁的桐生和介,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然后立刻换上了讨好的笑容。
“桐生大哥,早上好!”
变脸是有点快的。
西园寺弥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的早饭在那。”
她指了指厨房流理台上的碗。
只是弟弟而已,又不是桐生医生,她怎么可能还专门给端到桌上来啊!
西园寺信平走过去一看,顿时拉长了脸。
“喂!”
“姐,这是什么啊?”
“是炒饭?”
“怎么看起来黏糊糊的?”
“而且,怎么桐生大哥吃的是玉子烧盖饭,我就只能吃这个啊?”
“不公平!”
少年顿时哀嚎着,发出了不满的抗议。
西园寺弥奈放下筷子,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有的吃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可是……”
“你这个月的零花钱,是不想要了?”
“这是两回事吧!”
“嗯?”
“是……”
西园寺信平立刻认怂,端着碗坐到餐桌,开始小口小口地往嘴里扒拉。
“好吃嘛?”
西园寺弥奈却不肯就此罢休。
西园寺信平一脸悲愤地抬起脸来,咬牙切齿地看着姐姐。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个家,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嗯?”
西园寺弥奈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好吃的。”
西园寺信平用尽此生的力气,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就好好吃,多吃点。”
西园寺弥奈满意地收回视线。
这才对嘛。
这才是她的好弟弟嘛。
然后……
她一转头,就对上了同样也是在笑着的桐生和介的目光。
诶?
对哦,桐生医生也在这里哦。
坏!
自己刚刚那个样子,是不是太凶了?
是不是就跟电视里那种,拿着饭勺追着丈夫和儿子打的关西大妈一样了?
可恶!
都怪信平那个笨蛋!
啊啊啊,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西园寺弥奈刚刚的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小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那个……”
“桐生君,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我弟弟他就这个样子,不好好管教一下不行。”
“我平时不这样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跟蚊子叫没什么区别。
“没事。”
桐生和介笑着说。
听到这里,终于知道哪里觉得奇怪了。
西园寺弥奈说的是关西腔,而非之前在群马县时一直说的标准语。
在日本,口音是有阶层的。
标准语来自东京,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阶级、是体面的说话方式。
而关西腔,是电视里的搞笑艺人、夸张粗俗的漫才,以及一言不合就把人沉进大阪湾的黑帮。
当然也有普通人。
只不过在多数关东人,尤其是东京人的刻板印象里,说着关西腔的女人通常跟“温婉”、“文静”这种词不沾边。
市侩、务实,有些吵闹。
这就是西园寺弥奈的本性么,那还挺可爱的。
毕竟,他又不是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