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医途

作者:睡醒了会饿 分类:都市小说 连载中

重生平行时空的东京后,桐生和介憋了半天才写出一句“我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无奈之下,只能弃文从医。好在他能看到女孩们的世界线,只要抉择行动,就能获得对应奖励(外科手术技能、医学论文、银行卡存款+N……)于是乎,很快,他就明白了三件事:一、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在乎你开什么颜色的保时捷。二、就只是和她…

第460章 三连

  【03点30分】   第7手术室在清完成的同时,地面上多了两道胶带。   黄黑相间。   一道从污物出口拉到墙角,另一道折向器械外侧,把整间屋子给生硬地分割成了3个区域。北泽真一还是觉得有点荒谬。   他在这家医院做了十几年整形外科。   见过设备检修时临时换房间,见过器械包在开前一分钟才送到,也见过教授围在边争得面红耳赤。到了今日,他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少了。   这算什么?   但他也只是咽了口唾沫,什么都没敢问。   【03点31分】   改造后的手术室迎来了第1位危重症患者。   47岁男性,从中央天桥的被人群推下去,在跌落过程中,遭受多重撞击和持续挤压。   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骨折端刺入腋窝,腋动脉随之断裂。   经过救命救急中心里的临时牵引复位,出血速度已经降下来一些,右手仍旧发凉,桡动脉搏动消失。情况严重。   术式明确。   找到断裂血管缝合之后,再把骨折端固定到不会继续撕扯血管的位置。   床头旁边。   白石红叶一边盯着监护仪,一边推入药物。   “硫喷妥钠,100毫克。”   “氯化钙5毫升。”   “升压药每分钟6微克,维持原量。”   她念得很快,声音很低。   旁边临时抓来协助的一般外科医生听见了,愣了一下。   麻醉医推药的时候,通常不会把药名念出来。   药、剂量、时间,都写在了麻醉记录单上,念不念都一样。   白石红叶平时也确实不这样。   在《第七阶大魔法师临床咏唱录》中的笔记,都成了她身体的本能反应。   但等下毕竞要掌管3麻醉,还是让她有些紧张起来。   不想再面对死亡。   不想再感受失控。   【03点34分】   导管被一次成功送进声门。   接呼吸机。   呼气末二氧化碳的波形跳出,方方正正,连一个缺角都没有。   “可以了。”   白石红叶擡起头。   桐生和介伸出双手,田所和子把手术衣抖开,从背后替他系紧。   “手术开始。”   “碘伏。”   “铺巾。”   一连串的指令。   【03点43分】   “刀。”   桐生和介望着术野,伸出手。   刀锋沿腋窝原有伤口向近端延长6厘米,皮下积血随即涌出。   北泽真一把吸引器贴过去。   深红色血水迅速退下,显露出撕裂的胸大肌边缘。   桐生和介眼神专注,头也不擡。   “往外拉一点,别压着。”   北泽真一换了把宽拉钩,顺着肌纤维的方向把胸大肌牵开。   桐生和介将手指探了进去。   指腹沿着喙突下方的骨面滑过,停在一处被血肿撑起来的软组织下面。   “血管钳。”   田所和子拍上去。   钳尖跟着那根手指进去,闭合。   术野里那股缓慢上涌的血,顿时就如同被人从底下拧上了阀门。   北泽真一低头看了一眼。   他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数完常规步骤,出血就已经被控制住了。   腋动脉断端埋在血肿深处。   周围是撕裂的肌肉和碎骨。   正常的做法是先扩大暴露,再把周围一点点清理干净,最后才敢下钳。   而桐生君,就只是把手伸进去,然后就摸到了。   北泽真一已经懒得再去惊讶了。   要是今日之前。   尚存了一丝上进心的他,还会想想桐生君究竟是怎么在一片血肉里找到血管的。   而经过今晚这一连串事情之后。   他知道自己要是继续追究原理,大概会先怀疑起人生。   【03点45分】   近端断口夹住后,桐生和介又顺着血管走向向远端摸了过去。   第二把血管钳闭合。   术野彻底干净下来。   北泽真一松开吸引器开关,低头看清断裂部位,心口微微一紧。   血管损伤的范围比影像上严重。   从近端到远端,足有1厘米长的血管壁被骨折端来回刮过,外膜起毛,内膜卷曲,边缘呈暗紫色。直接拉拢吻合,张力太大。   正式修复需要切除坏死段,再从大腿取一段大隐静脉进行桥接。   动作快,至少也要40分钟。   因此,他本以为桐生和介大概可能会像上手术那样的做法。   “要准备细矽胶管吗?”   “不了,没必要。”   然而桐生和介却直接否认,他伸出手来。   “5.0缝线。”   田所和子立刻把线递过去。   北泽真一顿时瞪眼。   这是?   要直接端端吻合?   腋动脉周围仍满是血肿,血管外膜也没有被修整得干干净净。   在这种术野里做吻合,针距稍有偏差,血管壁就可能被撕裂。   北泽真一的疑问还没落下。   桐生和介的第一针就已经穿过两侧血管壁。   线结收紧。   第二针落在对侧。   第三针。   第四针。   桐生和介沿血管周径连续调整进针角度。   每一针都贴着外膜边缘穿过,针尖进入管腔的深度,几乎没有差别。   这都是他汗水和努力啊。   跟“显微镜下血管吻合术·高级”这位大人的神力,可没有半点关系啊!   毕竞,桐生和介现在只戴着手术放大镜。   血管吻合口被一点点收拢。   白石红叶紧紧地看着监护仪上的波形与数字,同步调整输血管路和药泵。   “红细胞再给1个单位,加温后立即接入。”   “氯化钙2毫升,缓慢推注。”   她依旧低声念着。   仿佛正在完成一段容不得半个音节出错的咏唱。   不过,每确认一项指标,她心里那股四处冲撞的慌乱便被按回去一分。   无影灯下。   勇者大人还在前。   那双沾满鲜血的手从未迟疑。   器械传递、吸引和填塞也在他的指令中不断向前推进。   会结束的。   等漫长黑夜过去,所有人都会活着见到天光。   【03点47分】   白石红叶确认气管导管固定,又检查了一遍输血管路。   “桐生医生。”   “嗯?”   “今川医生那边,要做麻醉诱导了。”   她擡手指了指隔壁。   第8手术室不久前打过电话来了。   “好。”   桐生和介点头应下。   “等下你回来之后,在等待区的这最后一位患者,直接开始麻醉诱导。”   白石红叶应下后,快步离开。   【03点48分】   隔壁的第8手术室里。   今川织都刷完了手,还在门边等了有一阵。   这是今晚的第6位危重症伤者,从中央天桥下层救出的35岁女性。   左股骨干开放性骨折合并活动性出血。   经过临时复位和止血带控制,血压暂时还能维持在70以上。   白石红叶对今川织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   她径直地走到床头。   “氯胺酮,30毫克,分次推注。”   “芬太尼,0.05毫克。”   她的动作几乎跟她说话的语速一样快了。   患者意识消失。   喉镜送进口腔。   导管滑入声门。   固定。   接呼吸机。   呼气末二氧化碳波形出现。   白石红叶把升压药泵的流量重新调整了一遍,确认临时助手能够维持,随后便转身往外走。“有事叫我。”   今川织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这么急?”   白石红叶回过头来。   “是的。”   “这边的循环暂时稳定,我留了人守着。”   “等下你要做高危操作时再喊我。”   说完,她就再次快步离开。   今川织看着气密门合上,心里生出一点不对劲。   前两手术中,白石红叶做完麻醉诱导,总会多留一阵。   她要确认切皮刺激不会让血压突然变化,进入最容易大出血的术中操作之后,再判断自己能否离开。这次这么匆忙?   隔壁的桐生君,把时间掐得有这么紧?   “巡回护士。”   “去隔壁看看。”   今川织朝着门口擡了擡下颌。   “别进去添乱,看到什么就回来告诉我。”   “明白。”   巡回护士赶紧应下。   【03点54分】   回到第7手术室中。   白石红叶按照桐生和介说的,开始给最后1位患者做麻醉诱导。   北泽真一眼睛始终看着下方的术野。   肱骨近端。   那是许多整形外科医生的伤心地。   骨松,粉碎,血运差,克氏针的进针角度差个两三度,钉子就从关节面钻出去了。   而桐生和介用4根针,就将随时可能再把刚缝好的血管顶破的骨折端,硬是按回了原来的位置。神乎其技。   现在这四根针的针尾,在无影灯下排成一个安安静静的、几乎完全对称的形状。   有种令人心悸的美感。   “布巾钳。”   田所和子赶紧将器械递了过来。   北泽真一擡头看向了桐生和介。   “不……不透视看看吗?”   桐生和介将两块湿纱布垫塞进腋窝创面。   “没必要。”   他的技能“克氏针固定术”是完美级别的,这就意味着,不可能会出现失败的情况。   “哈?”   北泽真一的眼神,顿时变得清澈到近乎茫然。   他见过自信的外科医生。   最狂妄的那几个,也只敢在术中少用几次C臂机,凭经验偶尔冒一下险。   可没有见过自信到这种程度的。   桐生和介却在盲打四枚钢针以后,连最后的确认都省了。   “周转患者。”   “开始清。”   他向后退了一步。   【03点54分】   距离首手术,第1位危重症伤者被推进来后,过去了1小时39分钟。   白石红叶走了过来。   将该检查的检查,该确认的都确认了。   “可以送ICU了。”   她拔掉墙上的呼吸回路,将转运用球囊接到导管末端,陪着移动手术床一路走到门口。   本来只在ICU的值班医生早就在一旁等着。   白石红叶把麻醉记录单交给对方,又快速说了术中输血量、升压药剂量等情况。   气密门合拢。   平车随之消失。   白石红叶心里那根绷紧的线松下来一点。   一切顺利。   刚刚她在等待区做麻醉诱导时,其他两仍在进行的麻醉,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没有人来喊她。   这场从花火开始、被鲜血与火焰拖入深夜的灾难,终于开始走向结束。   桐生和介深吸口气。   脱下被血浸透的手术衣。   将双层手套的最外那层翻卷着丢进污物桶,然后戴着下层手套,浸入到消毒液当中。   来不及完成一套十分钟的标准刷手。   田所和子看到他的动作,赶紧让另一名护士抖开新的手术衣。   套入,系紧。   “可以了。”   桐生和介转过身去。   白石红叶正站在准备区里。   今夜最后1位危重症伤者就躺在移动手术床上。   39岁男性。   中央天桥下层发生踩踏后,被层叠人群持续压住近14分钟。   骨盆前环分离,右侧骶髂关节损伤,腹膜后血肿持续扩大,右侧臀部还有一道被护栏撕开的伤口。不过由于被临时处置后,循环还算稳定,就被留到了最后处理。   目前已经输入了大量晶体液和红细胞。   刚刚的体温还有34.6度。   最后一次血气结果,pH(酸堿值)还算不错,7.21。   刚刚白石红叶就做好了麻醉诱导。   等无菌区清结束后,就可以立刻开始损伤控制手术。   “怎么了?”   桐生和介觉得白石红叶有点奇怪。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过了两秒钟后。   “嗯?”   白石红叶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来。   她满脸的不知所措。   那刚刚重燃起了火焰的双眼,此刻只剩下一片无处安放的茫然。   协助麻醉的那位医生,也看了过来。   “桐生医生………”   他擡起了沾满了红色水迹的双手,眼里带着惊恐。   “这个患者,他,他不对了………”   “鼻腔在流血。”   “对,不是,是,不对,对的,是……是那种很稀的血水,一直在往外淌,擦都擦不干净!”“还有身上的伤口。”   “之前包扎好的伤口,敷料全湿了,掀开一看都是血水!”   “还有针眼。”   “所有扎过针的地方也都在冒着血水。”   “大腿、腰上,到处都是是青紫色的斑,一大片一大片的。”   “刚刚还没有的……”   “我按住了。”   “可是所有地方都按不住……”   他说话都语无伦次了起来,声调一路往上飘。   北泽真一和旁边的小资历专修医二助,赶紧凑了过来。   只看了一眼。   两人就相互看了一眼。   完了!   弥散性血管内凝血!   重度创伤、大量失血与长时间低灌注,让凝血系统在全身小血管内同时启动。   血小板、纤维蛋白原与凝血因子被迅速消耗。   微血栓堵住末梢后,身体反而再也结不出可靠血块。   最初是凝固。   最后是全身渗血。   北泽真一转头过去,看向桐生和介。   “怎么办?”   他嗓音颤抖地问出这话,也知道自己这是真的怕了。   低温。   酸中毒。   凝血功能障碍。   致死三联征,凑齐了。   刚刚那位腋动脉断裂的患者,伤势再重,至少还能找到出血点。   夹住。   缝合。   固定。   然后送到ICu去纠正。   但眼前这最后一位伤员不同,他的血液已经失去凝固能力。   切开会制造更大的创面。   缝针会留下新的针眼。   刚输进去的血,下一秒就会从全身无数破口继续往外漏。   小资历专修医咽了口唾沫。   他跟过不少救急手术。   可从未见过连完整伤口都找不到,却浑身上下每一个位置都在出血的场面。   这种人要怎么救?   还能从哪里下刀?   桐生医生再厉害,也不能命令一个人的血液重新凝固吧?   这不是手术技巧能够解决的问题。   哪怕是真正的神明站在前,也只能向命运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