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医途

作者:睡醒了会饿 分类:都市小说 连载中

重生平行时空的东京后,桐生和介憋了半天才写出一句“我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无奈之下,只能弃文从医。好在他能看到女孩们的世界线,只要抉择行动,就能获得对应奖励(外科手术技能、医学论文、银行卡存款+N……)于是乎,很快,他就明白了三件事:一、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在乎你开什么颜色的保时捷。二、就只是和她…

第231章 等不了一点

  一场手术就是一场战争。   主刀医生不仅仅是手持器械的工匠,更是指挥千军万马的统帅。   局部的胜利,比如切开得漂亮、或者是缝合得整齐……   这固然令人赏心悦目。   但只要手术失败,就没有任何意义。   局部的挫折,比如一根血管的出血,或者是一块碎骨的剥离……   那是战术层面的遗憾。   在宏大的战略目标面前,是可以被接受的牺牲。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大局观,是在上台之前,就要想好这一场手术该怎么做。   小笠原诚司坐在二楼的见学室里。   尽管下面手术室里的主刀医生已经推门出去,但他还坐在这里。   “做得……太冒险了。”   安田一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然后开始复盘刚才的技术细节。   “不仅仅是皮桥的保留。”   “他对深层解剖结构的利用简直到了极致。”   “这种操作,也就是在状态最好的时候,我或许也能尝试一下。”   “不过风险还是太大了,万一皮瓣坏死……”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酸味,也有几分不得不承认的敬佩。   在医局里,能把Pilon骨折做下来的人不少。   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慢慢剥离,慢慢复位,他也能把骨头拚得七七八八。   就算是那个双切口,状态好的时候,他也敢试一试。   或许做不到桐生和介那么漂亮,缝合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张力,术后可能会有点边缘坏死,但总归是能完成的。   骨头接上了,皮没死。   所以,他尽管佩服,但也没有觉得这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高山。   这就是技术流医生的通病。   小笠原诚司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得意门生。   太浅薄了。   只看到了桐生和介的手有多稳,只看到了手术刀切得有多直,只看到了双切口做得有多大胆。其实,这些都是“术”而已。   是只要肯花时间练个几千次,总能练出来的基本功。   “安田君,你错了。”   “教授?”   安田一生愣了一下。   说错了?   应该不可能吧,他又不是学术派的医生,不可能看都看错了。   小笠原诚司看着玻璃窗。   下面的手术室里,护士们正在打扫战场,带血的纱布被扔进黄色的垃圾桶。   “安田君,你还没看明白吗?”   “我有意把这个病例压到了手术开始前的两个小时才给他。”   “这是个烂摊子。”   “软组织条件极差,骨折极其粉碎。”   这是一个极其恶劣的考验。   通常这种高难度手术,主刀医生至少需要提前两天开始准备。   反复研究CT片子,在脑海里模拟无数遍,甚至要在纸上画出详细的工程图。   而他只给了桐生和介两个小时。   这就是突袭。   这就是战场上的遭遇战。   没有预演,没有彩排,敌人突然就冲到了脸上。   小笠原诚司就是想看看,桐生和介在面对突发状况时的临机应变能力。   不是想说损伤控制吗??   在灾难现场,在急救室里,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慢慢规划?   你要在看到伤员的第一眼,就快速地构建出整套救治方案。   没有这个能力?   那对不起,就别站在讲台上了,老实在底下听着他小笠原诚司讲就行了。   回去多练练再来。   做学术不是开玩笑,要是在提问环节,一问三不知,那不是丢人现眼么?   所以,这不是手稳不稳的问题。   这是脑子的问题。   这是作为一名外科帅才的“道”。   安田一生沉默了。   背上的冷汗慢慢渗了出来。   两个小时……   是的,从拿到资料到站在手术台上,只有两个小时。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清楚手术入路,预判皮瓣的张力,规划骨折复位的顺序………   换做是他?   别说两小时,两天都不太够。   因为他怕。   怕切坏了,怕搞出医疗事故,怕被同行耻笑。   可桐生和介不怕。   他在手术台上的自信,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想明白了,想通透了。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这时,小笠原教授将手术室的录像带往回倒带,回到了手术刚开始的时候。   “你看到他在切开皮肤之前的停顿。”   说的是桐生和介刚上台,站在主刀位置时伸出食指,轻轻划了一下心中预定的切口位置。   “那时候,你们都在想什么?”   “你们以为他在犹豫,以为他在害怕?”   “都错了。”   “还是大错特错。”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对他来说,手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从切开第一刀开始,他就知道最后的缝合会在哪里结束。”   “他在动手去挑第一块碎骨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有了最后打上石膏的样子。”   “所有的意外,所有的风险,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看他的动作。”   “没有一次停顿,没有一次犹豫。”   “甚至于在最后确认复位结果的时候,他都没有擡头看过一次C臂机。”   “这说明什么?”   “如果不是我们在看着,他连C臂机都不用打,就知道最终出来的术后片子,一定是无可挑剔的。”小笠原诚司的话说得很快,给了极高的评价。   安田一生还是沉默着。   他很沮丧。   在临床技术上,不认为自己有多差,可在战略高度上,在两小时内,他做不到这种程度。   小笠原诚司看出了安田一生的失落。   这很好。   只有知道了差距,才会有紧迫感。   否则整个医局的人都觉得自己天下第一,那东京大学也就离衰败不远了。   “安田君。”   “你觉得,这样的医生,该不该留在东京?”   “啊?”   安田一生猛地擡起头。   可是,之前教授不是应该邀请过他了,然后说让他可以好好想想吗?   “这样的人才……怎么能留在群马这种乡下里埋没呢?”   小笠原诚司仍在看着玻璃下方的手术台。   本来,他是打算矜持一点的。   毕竟是东京大学的教授,是日本整形外科界的顶点,要有身段。   他想的是,先抛出个橄榄枝,让桐生和介回去好好想想,让他权衡一下利弊,让他明白东京大学的招牌意味着什么。   等过个十天半个月,想通了,自然会乖乖地跑回来纳头便拜。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等不了。   真的一天都等不了。   只要一想到桐生和介还要回那个乡下医院去浪费天赋,他就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   没记错的话,那个破医院连像样的核磁共振机都只有一台。   别回去了。   就在这里想。   就在东京,就在本乡,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想。   让桐生和介看着东京塔、看着这里的繁华、看着这里的病例、看着全日本最顶尖的医疗资源来想。这样会想得更加明白一些。   这样就不会想岔了。   于是,小笠原诚司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很快。   完全不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