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医途

作者:睡醒了会饿 分类:都市小说 连载中

重生平行时空的东京后,桐生和介憋了半天才写出一句“我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无奈之下,只能弃文从医。好在他能看到女孩们的世界线,只要抉择行动,就能获得对应奖励(外科手术技能、医学论文、银行卡存款+N……)于是乎,很快,他就明白了三件事:一、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在乎你开什么颜色的保时捷。二、就只是和她…

第220章 也就这么点高

  如果说普通的骨折是一根断掉的筷子,只要用胶水粘起来,或者是拿胶带缠两圈,总是能用的。但粉碎性骨折不一样。   那就像是把一个精美的瓷花瓶,狠狠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碎了。   不是分成了一块两块,而是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有的变成了粉末。   有的飞到了沙发底下。   有的即使捡起来了,边缘也因为撞击而崩坏,根本拚不回去。   如果是股骨干非关节部位的粉碎性骨折,那还好办。   不管它碎成什么样,只要大方向是对的就行。   直接打一根长长的髓内钉进去,或者是上一块足够长的钢板,把两头固定住。   哪怕中间有一段是空的,只要不过分影响受力,骨头自己会长好的。   这就是生物学固定。   但是……   如果这种粉碎,发生在了关节面上呢?   比如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   那里是承重的关键。   每一块碎片,都必须要严丝合缝地拚回去。   表面必须是绝对平整,不能有哪怕一毫米的台阶。   否则,病人以后走的每一步路,都会变成对关节软骨的一次打磨。   直到把软骨磨光,把骨头磨烂。   这就是为什么东京大学的小笠原诚司教授,会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里的X光片,久久没有说话的原因。这张片子,是用来给桐生和介的演示手术准备的。   患者,男,28岁,机车快递员。   在送货途中被一辆转弯的卡车撞飞,右脚踝直接撞在了护栏的立柱上。   胫骨远端炸开了。   关节面塌陷,碎骨块大概有七八块。   不仅如此。   这些碎骨片还伴随着严重的软组织损伤,骨膜剥离,肌肉撕裂。   这台手术的难度不仅在于技术,更在于心态。   绝大多数医生看到这种片子,第一反应就是摇头,然后打个石膏,告诉家属“尽力了”,等着将来做关节置换。   只有疯子才会想着去挑战完美复位。   人力有时穷。   这种手术,就算是换了那些有着十几年经验的讲师来做,大概率也就是勉强拚个大概。   小笠原闭上双眼。   他在想,如果是自己在台上的话,要怎么办。   他没有立刻得出结论。   只是手心微微出汗。   连他这个做了三十多年骨折手术的教授,面对这样的烂摊子,都会感到棘手。   那么,那个叫桐生和介的年轻医生呢?   他会怎么做?   或者说……他能不能看得到这张片子?   是的,小笠原教授并不打算一开始就将这个病例推出去。   是,桐生和介的手是很稳。   这台手术即便做不下来,也不会把场面弄得很差。   但相信归相信,责任归责任。   根据资料显示,桐生和介,今年二十六岁,被人称为医生还不到一年。   这个年纪,通常还在给上级医生买咖啡、跑腿送化验单。   连拿起电钻的资格都没有。   小笠原教授是理性多于感性的人。   医生可以傲慢,可以自信,但不能拿病人去冒险。   所以他安排了三台手术。   第一台,是最基础的胫骨干骨折。   第二台,是稍微复杂一点的跟骨骨折。   第三台,才是这个噩梦级别的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   他要亲眼看着。   看着桐生和介是如何一步步地展示自己的实力。   看着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个本事,去挑战这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而且,他也有些私心。   东京大学的整形外科,这几年确实有些青黄不接。   老一辈的教授们快退休了。   中生代的讲师们虽然技术不错,但缺乏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灵气。   新入局的研修医们,虽然一个个都是顶著名校光环的高材生,但大多眼高手低,缺乏实战的血性。他是个惜才的人。   有了前面的铺垫,即便桐生和介做不下来最后的这台手术,也不会被大家过度挑剔。   而他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笼络人心。   这样的好苗子,怎么能不在他东京大学的医局里呢?   3月14日,早晨七点。   高轮王子大饭店的一间客房里,遮光窗帘挡住了窗外的晨光。   桐生和介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盯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看了一阵。   原来在东京里醒来是这种感觉吗?   很舒适。   没有隔壁301室偶尔传来的开门声,没有楼下街道上那个卖豆腐的大叔的叫卖声。   也没有前桥市里特有的干燥寒冷。   所以他不是很习惯。   翻身坐起,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   阳光瞬间涌入。   远处,东京塔依然矗立在那里,红白相间的塔身在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桐生和介伸出双手来,横在胸前。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两手掌心向下,将右手平放在左手之上的几厘米高处。   左手抽出,放到右手之上。   右手抽出,放到左手之上。   一下,两下,三下……   起始的时候,他的左手与东京塔的塔底齐平。   但他的手越擡越高。   直到最后右手刚好与东京塔那红白色的塔尖齐平,他才停了下来。   “也就这么点高。”   桐生和介收回手,自嘲地笑了笑。   他感觉自己像是热血漫画里的中二少年,对着地标建筑发誓要征服世界。   嗯,应该是被白石红叶给传染了。   他平时不这样的。   洗漱之后,走出房间。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电梯下行。   来到一楼的餐厅。   早餐是自助式的。   菜品很丰盛,甚至还有现做的欧姆蛋和切好的烟熏三文鱼。   桐生和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今川织。   她今天的打扮,是粗花呢的小香风短外套搭配黑色西装裤,脸上化着清透的妆容。   很漂亮。   也很有拒人千里的距离感,以她为中心的方圆两米之内没人敢坐。   “这里有人吗?”   “有。”   今川织擡起头,看到是他,便轻哼一声。   桐生和介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心情不好?”   “没有。”   今川织喝了一口咖啡,黑色的水面映出她有些不爽的眼神。   “有的人刚来东京,就已经在展示自己的魅力了。”   “连东大的女医生都被迷得晕头转向,主动要来给他当麻醉医。”   “真是了不起。”   她在阴阳怪气。   桐生和介咬了一口牛角包,外皮酥脆。   “她是冲着手术来的。”   由于在吃着东西,所以他含糊不清地解释了一句。   两人吃过早饭后。   走出餐厅。   高轮王子大饭店的宴会厅在另一栋楼,中间有一条长长的玻璃连廊。   走在连廊里。   桐生和介看着窗外的庭院。   早樱已经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   来到了著名的“飞天之间”,东京最大的无柱宴会厅之一。   这次灾难医学与创伤急救联合研讨会,主会场就设在了这里。   水晶吊灯下。   来自全日本各地的外科医生交换著名片,相互说着恭维话。   桐生和介看到了西村澄香教授。   她今天穿得比昨天还要隆重,一身黑色的留袖和服,上面印着家徽,显得格外庄重。   “西村教授。”   “你们来了。”   西村教授转过身,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昨晚休息得好吗?”   “很好。”   桐生和介回答道。   “那就好。”   西村澄香点了点头。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只是语调稍微放低了一些。   “那今晚也要休息好。”   “我已经跟小笠原教授确认过了,一共三台手术。”   “明天早上九点开始。”   “如果搞砸了……”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就准备和今川医生一起去北海道吧。”   “我相信桐生君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毕竟,上次你也是在这样的压力下,把手术做得漂亮。”   说的是桐生和介要求手术权限时的情境。   病人是没钱做手术的小林正男。   今川织眨了眨眼。   又来?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桐生和介要做手术,是小笠原教授点名的,也是他自己答应的。   自己最多也就是个帮忙递钳子、拉拉钩的。   怎么连她也要被流放?   “因为你是他的指导医。”   西村教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难得主动解释道。   “桐生君如果出了错,就是你没教好。”   “而且,是你主动要给他当一助的。”   “所以你们加油吧。”   她说完,便转过身,去和庆应大学的一位教授寒暄了。   今川织也转头看向罪魁祸首,眼里杀气十足。   “放心好了。”   桐生和介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我是绝对不会失败的。”   “最好是。”   今川织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会场里的人越来越多。   除了整形外科的医生,还有很多普外科、胸外科和急诊科的医生。   这次会议的主题是灾难医学。   阪神大地震的惨痛教训,让整个医学界都开始反思,单一学科在面对多发性创伤时的无力。所以这是一个联合研讨会。   大家互相看不顺眼,但又不得不坐在一起。   厚生省的官员先上去讲了一通废话,全是些“加强体制建设”、“提高防灾意识”之类的官样文章。接着是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他们拿着稿子,照本宣科地念着关于多发伤救治的理论。   其实内容大同小异。   都在说这次阪神大地震的惨状,都在说由于交通堵塞和医院受损,导致了救治的延误。   没人提医疗体制的僵化。   没人提在黄金72小时内,医生们因为死守着无菌操作的规矩,而不敢在大厅里截肢。   大部分人都是来走个过场。   桐生和介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无聊。   他转头看了看今川织。   她正拿着一支笔,在会议资料的背面写写画画。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她在算出差津贴,还有这次来东京顺便去百货公司代购赚的差价。   “你不准看。”   今川织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立刻把纸翻了过去。   “专心听讲。”   桐生和介耸了耸肩,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