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医途

作者:睡醒了会饿 分类:都市小说 连载中

重生平行时空的东京后,桐生和介憋了半天才写出一句“我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无奈之下,只能弃文从医。好在他能看到女孩们的世界线,只要抉择行动,就能获得对应奖励(外科手术技能、医学论文、银行卡存款+N……)于是乎,很快,他就明白了三件事:一、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在乎你开什么颜色的保时捷。二、就只是和她…

第146章 不是来作秀拍照的?(月票加更6.7k/45k)

  手术室外的洗手池上。   原本应该是感应式或者膝碰式出水的水龙,已经成了摆设。   那个原本应该流出温热无菌水的地方,放着两个不锈钢的脸盆,里面盛着半盆暗红色的液体。希必泰,一种氯己定溶液。   在断水断电的极端环境下,这就是唯一的无菌手段。   桐生和介把手伸进去,用力地搓洗着。   没有流动水冲刷。   也没有无菌刷来刷洗指甲缝里的污垢。   这种消毒方式,在平时要是被掌管手术的总护士长看到,绝对会拿着长达十页的《无菌操作规范》甩在脸上,把人骂得狗血淋头。   但在现在,这就是唯一的选择。   迅速处理伤口比追求完美的无菌环境更重要。   桐生和介把手从盆里拿出来。   没有无菌擦手纸。   他只能举着双手,保持着手掌高于手肘的姿势,等待药液自然风干。   站在他对面的今川织也是同样的姿势。   两人的手上都沾满了暗红色的消毒液,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   “走。”   今川织低声说了一个字。   没有电力供应,自动气密门的液压系统失效了,沉重的金属门被暴力卡死在敞开的状态。   走廊里也是漆黑一片。   所以,像电视剧里那样,随着气密门滑开,医生在逆光中举着手,宛如救世主般登场的画面,在这一刻是看不到了。   这里只有昏暗,只有浑浊的空气。   手术室里没有无影灯。   两支大功率的手电筒被胶带缠在输液架上,光束聚焦在手术台上那条血肉模糊的大腿上。   “拉钩!用力拉开!”   “止血钳!在哪里!”   “该死,血管缩进去了,看不见!”   手术台旁,三个穿着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刷手服的医生,正围着病人忙碌。   站在主刀位置的,正是那位六十多岁的院长。   他头发凌乱,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因为长时间的弯腰操作,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院长。”   今川织站在两米开外,开口喊了一声。   “谁?”   听到有人喊,老医生擡起头,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又是哪来的志愿者?”   看到了举着双手的两人,他便直接没了耐心。   “出去!”   “这里不需要帮忙。”   “如果是大阪或者京都来的,就去外面帮忙分诊。”   “如果是东京来的,就赶紧滚。”   老院长的声音嘶哑,带着濒临崩溃的暴躁。   在过去的几十个小时里,他见过了许多赶来的志愿者医生。   空着手跑进来,张口就是“让我来帮忙”。   说是要支援,结果要这没这,要那没那,甚至连双手套都没带。   更过分的是,还有几个东京大学的,在医院里吃喝了本就不多的饮用水和食物后,在走廊里拍了几张照片就走了!   这谁受得了?   “我们是群马大学附属医院第一外科的。”今川织向前迈了一步,“是真想来帮忙的。”   院长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嗤笑。   “也是空手来帮忙的吧?”   “现在这里是缺人手,但更缺的是药,是器械,是能把骨头固定住的钢钉。”   “你们有吗?”   “如果只是带着听诊器和白大褂来,那就请回吧。”   “我们现在要做截肢了。”   说着,他伸出手,对外面的护士喊道。   “线锯!把线锯拿来!”   这是最无奈,也是最绝望的选择,为了保命,只能牺牲肢体。   “不行!”   今川织上前一步,想要阻止。   “不能截肢!”   “这只是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只要清创彻底,用外固定…”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院长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止血钳狠狠地砸在器械盘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我也想保住他的腿!”   “但是没有器材!”   “仓库空了!甚至连最老式的单臂支架都没有了!”   “你要我拿什么固定?拿木棍绑吗?!”   “这里是灾区!”   “不是外面设备齐全的大学医院!”   他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连续工作了四十个小时,眼睁睁看着一个个伤员因为缺医少药而死去,或者是被迫截肢。   这种无力感,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医生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   走廊外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像是有人扛着重物在奔跑。   “让开!让开!”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田中健司抱着两个瓦楞纸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手术室。   他满头大汗,脸上还沾着灰,看起来狼狈不堪。   “到了!东西到了!”   他把箱子重重地放在地上的空地上。   “今川医生!桐生君!”   “这箱是我们的药物,头孢、甲硝唑、破伤风抗毒素,还有生理盐水!”   “这箱……”   他用力撕开了另一个箱子的胶带。   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泛着银色金属光泽的器械包。   “这箱是外固定支架,五套!”   “手摇钻和斯氏针都是配齐的!”   “还有,我们自己带来的发电机,我已经让市川去接线了,马上就能通电!”   田中健司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大声地汇报着。   手术台上得医生同时看着这边。   院长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医疗耗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带东西来了?   不是来作秀拍照的?   在当下,这些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他们居然自带了?   而且还是成套的?   “你们……”   院长只张了张嘴,一时间之间竞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现在,可以让我们帮忙了吗?”桐生和介开口说道,“我们会保住这条腿。”   院长看了看手术台上那个年轻的伤员。   腿还连着,血运虽然差,但只要固定住,就有希望。   “拜托”了………”   他的嗓音有些颤抖,是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后的虚脱。   “所有人,现在手术台交给他们。”   “是!”   周围的医护人员齐声应答。   “谢谢。”   今川织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向了手术台。   桐生和介紧随其后,走到一助的位置上。   “田中,拆包,准备器械。”   “是!”   没有无影灯,光线依然来自于那两支大功率手电筒。   术野很差。   伤口里满是泥沙和碎骨片,肌肉组织挫伤严重,暗红色的血不断渗出。   这是一台典型的战伤手术。   环境恶劣,条件简陋。   “开始清创。”   今川织站在主刀位,手里拿着手术刀,开始清理坏死的组织。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准。   这是作为专门医的基本功。   但是,当到了需要安装外固定支架的时候,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手摇钻,斯氏针。”   今川织接过器械,握着钻柄,将针尖抵在胫骨近端。   按照标准流程,应该先在体表定位,然后切开皮肤,分离肌肉,放置保护套筒,最后钻孔。但现在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条件。   只能盲打。   今川织的手腕微微有些僵硬。   要在这种昏暗的灯光下,凭感觉避开血管神经,直接钻入骨头。   她心里其实没底。   一旦打偏了,伤到了后面的胭血管,那就是不可挽回的灾难。   “让我来吧。”   桐生和介看出了她的犹豫,便主动提议道。   今川织看了他一眼。   想起了上次群马大桥车祸的GustilolllB型开放性骨折手术,无论是术中表现,还是术后支架,都无可挑剔。   “好,换位。”   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后退一步,让出了主刀的位置。   “你来主刀,我配合你。”   她站到了对面,拿起拉钩。   站在一旁的院长正拿着一瓶水,大口地灌着,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术台。   换人了?   主刀从那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女医生,换成了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医生?   看对方的年纪,顶多刚进专修医的门槛。   外固定支架的盲打技术,是需要极高的解剖学造诣和丰富的手感积累的。   他能做外固定?   还是在这种极其恶劣的盲视条件下?   这不是在胡闹吗!   就算带了器械了,也不能在手术台上乱来啊!   “喂,你们……”   院长刚想出声制止。   滋   但桐生和介已经动手了。   他伸出左手,大拇指按压在皮肤上,便在脑海中地构建出骨骼轮廓来。   就是这里。   不需要切开,不需要分离。   他直接将斯氏针的针尖刺破皮肤,抵在骨面上。   手摇钻的摇柄开始转动。   很稳。   没有任何晃动,也没有任何试探。   “进了。”   桐生和介松开钻头。   斯氏针稳稳地立在胫骨上,角度垂直,位置正中。   “好快。”   院长瞳孔一缩。   他甚至没看清桐生和介是怎么找点的,针就已经打进去了?   这就进去了?   不怕扎到后面的神经吗?   不怕滑脱吗?   而今川织同样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又是这样。   好似开了透视眼一样的精准度,以及对手中器械的绝对掌控力。   “第二枚。”   然而,桐生和介的动作没有停歇。   手摇钻再次转动。   位置平行,间距合适,角度垂直。   如果是用C臂机透视着打,做到这个程度并不难。   但这可是盲打!   “连杆。”   桐生和介伸出手。   田中健司立刻将碳纤维连杆和万向夹块递了过去。   “牵引。”   “明白。”   今川织双手握住患者的足部,用力向下拉。   骨折端在皮下移动。   桐生和介的手指在断端处轻轻触摸,感受着骨茬的咬合。   “停。”   他在一瞬间锁紧了万向节的螺母。   近端固定完成。   接下来是远端。   远端的软组织覆盖更少,但也意味着更容易损伤肌腱和血管。   第三枚,第四枚。   桐生和介的动作依然是那么行云流水。   进针,钻孔,固定。   每个动作都极其精致,没有哪怕一下多余的动作。   院长看得目瞪口呆。   他当了一辈子外科医生,做过的骨折手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做手术的。   这哪里是在做手术?   这简直就像是计件工人在流水线上,机械但准确地拚凑着塑料公仔!   无需思考,只管操作。   这种自信,这种对解剖结构的绝对掌控力,根本不像是一个年轻医生能拥有的。   “三角固定。”   桐生和介拿起第二根连杆。   这是为了增加立体稳定性,防止骨折端在搬运过程中再次移位。   他熟练地将连杆架设在胫骨前外侧。   “锁紧。”   桐生和介放下扳手。   眼前断裂的胫骨被这个金属框架死死地锁住,形成了一个坚固的整体。   “手术结束。”   桐生和介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这就……完了?”   院长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顾不得去捡。   快步走到手术台前,凑近了仔细观察。   斯氏针的入点都在安全区,连杆的构型符合力学原理,既稳定又轻便……   这……   在没有电、没有X光、甚至连术野都看不清楚的恶劣条件下,还能做出这种程度的手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