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医途

作者:睡醒了会饿 分类:都市小说 连载中

重生平行时空的东京后,桐生和介憋了半天才写出一句“我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无奈之下,只能弃文从医。好在他能看到女孩们的世界线,只要抉择行动,就能获得对应奖励(外科手术技能、医学论文、银行卡存款+N……)于是乎,很快,他就明白了三件事:一、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在乎你开什么颜色的保时捷。二、就只是和她…

第112章 别傻了

  第一外科,见学室。   厚重的防弹玻璃向下倾斜,将手术室内的景象一览无遗。   这里位于手术室的正上方,如同古罗马斗兽场的观景台。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无影灯将手术台照得如同白昼,深绿色的手术铺巾覆盖了病人全身,只露出一只经过严格消毒的右手腕。   见学室里挤满了人。   除了原本就在的实习生和研修医,甚至连几个没事的闲散医局员也凑过来看热闹。   毕竟,这是群马县首例使用Synthes公司最新款纯钛合金微型钢板的手术,而且还是由武田助教授亲自操刀。   对于这帮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乡下医生来说,这场面堪比东京巨蛋的演唱会。   “那就是钛合金吗?”   “听说是航天材料,只有F-15战斗机上才用这个。”   “一套下来得要四十万日元吧?”   “啧啧,真是奢侈啊。”   身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真夸张啊。”   站在最后排的田中健司,垫着脚尖往里看,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桐生和介站在人群中,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原本安藤太太是手术排期是要到下周的,但武田裕一直接动用了助教授的特权。   插队。   把原本安排好的两台小手术往后推,硬生生地把安藤太太的手术塞进了下午两点的黄金时段。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在大学医院,病人的病情缓急有时候并不是决定手术时间的唯一标准。   教授的心情、赞助商的行程表、甚至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高尔夫球约会,都能左右手术室的排班。   而在见学室的前排,坐着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外国人。   瑞士顶级的骨科器械制造商,Synthes公司的代表。   他们带来了全日本第一批钛合金微型钢板系统的样品,并且要在明天飞回苏黎世汇报。   所以,这场手术就安排在了今天。   下午两点。   手术准时开始。   主刀是武田裕一助教授,第一助手是竹内讲师,第二助手是大岛专门医,连器械护士都是护士长亲自上阵。   这阵容,别说是做一个桡骨远端骨折,就算是做全臂再植都够了。   现在,却用来给一位家庭主妇做手腕骨折。   武田裕一的动作很稳,也很慢。   切开皮肤。   没有使用那种几百日元的普通手术刀片,而是用了由厂商特供的显微外科刀。   切开。   掌侧入路,亨利切口。   不得不说,武田裕一能拿到那么多赞助,手底下确实是有真功夫的。   刀锋所过之处,皮肤、皮下组织层层分开,出血量极少。   而竹内讲师手中的电凝止血镊子,也配合得极好,几乎是在出血的一瞬间就完成了止血。   这就是上位者的从容。   不用赶时间,不用担心止血带压力,甚至不用担心成本。   桐生和介看着武田裕一剥离骨膜的动作。   很标准,很沉稳。   如果是以前,桐生和介或许会觉得这就是大师风范。   但现在,拥有了“骨折解剖复位术·完美”技能的他,眼光变得毒辣无比。   武田裕一在处理桡骨背侧的李氏结节时,稍微多剥离了5毫米的骨膜。   这在常规手术中不算什么,但对于这种依靠血供恢复的精细骨折来说,这5毫米可能会让愈合时间推迟几天。   “也就是这种程度吗……”   桐生和介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技术是顶尖的,但还没到“完美”的境界。   “啧。”   站在旁边的今川织发出了一声极其不爽的咋舌声。   很快,到了关键步骤。   植入钛合金钢板。   银灰色的金属片,非常薄,非常轻,贴合在桡骨远端的掌侧面上,几乎看不出厚度。   武田裕一拿起与之配套的锁定螺钉。   这种螺钉的螺帽上有特殊的螺纹,可以锁死在钢板的螺孔里,形成一个坚固的内固定支架,也就是所谓的“角稳定性”。   这意味着,即使骨质疏松,螺钉也不会松动。   全程不到30分钟。   手术进行到这里,后面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悬念了,再看下去,也没有意义。   今川织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推开见学室的后门,走了出去。   桐生和介注意到了。   他拍了拍田中健司的肩膀,示意自己先走一步,也跟着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轻微嗡鸣。   今川织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亚麻地胶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没有回头,没有停留。   她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推开防火门。   这里是医护人员专用的步行梯,平时很少有人走,只有想要躲避人群或者不想等电梯的人才会来这里。   桐生和介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往上,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   今川织先推开顶楼的铁门。   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远处赤城山的轮廓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冷风带着冬日特有的干燥,扑面而来。   天台,这里是整栋大楼唯一没有被消毒水味道浸染的地方。   桐生和介走完最后一级台阶。   “好了,现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跟着我干什么?”   此时今川织就站在门后一米处,双手抱臂,一脸的冷漠和不加掩饰的烦躁。   安藤太太的手术,从诊断到术前准备,全是今川组的人在忙活。   就连极其隐蔽的VISI畸形诊断,也是组内的桐生和介发现的。   结果到了摘果子的时候,武田裕一带着赞助商进场,就把病人抢走了,连声谢谢都没说。   这让她怎么能心平气和?   “我只是好奇。”   桐生和介进上前几步,关上了身后的铁门。   “好奇什么?”   今川织脸色一沉,眼里飞出眼刀子。   桐生和介没有走得很近,而是靠在了门框上。   “像前辈这样骄傲的人,在被人明火执仗地抢走手术后,心里在想什么?”   “是不甘心?”   “还是在想,如果手术刀在自己手里,会做得比武田助教授更好?”   “又或者,在心里诅咒钛合金钢板产生排斥反应?”   他的语调平稳,听不出是在嘲讽还是关心。   今川织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什么叫抢走?”   她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桐生君,注意你的措辞。”   “病人本来就有选择医生的权利,安藤太太信任武田助教授的名声,那是她的自由。”   “我们做医生的,只要病人能治好就行,谁做不一样?”   说得很官方,很得体,完全符合一个大学医院专门医的身份。   如果在早会或者公开场合,这就是标准答案。   嘴硬。   桐生和介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如果真的不在意,刚才在见学室里就不会发出那种咋舌声,更不会手术还没做完就跑到天台来吹冷风。   “前辈,我只是一个研修医而已。”   桐生和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没必要跟我说这种话,我既不是医务科的,也不是安藤太太的家属。”   “呵。”   今川织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所以呢?”   “所以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是想让我说,我好不甘心,我好难受?”   “难道你想要我在术前病例讨论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站起来拍桌子吗?”   “对着大家大喊‘这是我的病人,你们不能抢’?”   她一副看待傻子的表情。   又不是还在校的实习生,都加入医局半年了,也该认清现实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如果前辈那么做了,大概当天就会收到人事调令吧。”   “被发配到北海道最北边的关联医院,比如稚内或者是根室。”   “那里一年有半年是冬天,除了给渔民看关节炎和冻疮,就是给被熊抓伤的猎人缝针。”   “不过我倒是听说那里的螃蟹倒是挺好吃的。”   桐生和介一脸认真的表情。   “你……”   今川织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既然你知道,那你跟来是想干嘛?”   “如果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已经看到了,满意了吧?”   说完,她便转过身,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栏杆,看着楼下如蚂蚁般移动的人群。   不想再看桐生和介那张虽然帅气但此刻却显得格外可恶的脸。   桐生和介并没有生气。   现在的今川织,的确像是一只被抢走了食物、又被踢了一脚的野猫,有点炸毛也算是正常。   “那倒不是。”他耸了耸肩,“我只是担心前辈一时想不开。”   “所以,我跟上来确认一下而已。”   “你想多了。”今川织冷哼一声,“我的命很值钱,还没活够呢。”   “而且,为了这点破事就寻死觅活,那是弱者的行为。”   “我还没那么脆弱。”   她低头看着楼下如蚂蚁般移动的人群和车辆。   是前来医院就诊的患者和家属,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母亲,还有行色匆匆的医生护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和痛苦,每个人都在为了活着而奔波。   相比之下,自己这点委屈,似乎也算不了什么。   不就是少了一台手术吗?   不就是少了一笔谢礼吗?   只要还在这个位置上,只要技术还在手里,以后有的是机会赚回来。   只是……   心里的不甘,就像是喉咙里的一根鱼刺,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天台上忽然卷来一阵风,吹乱了今川织的头发。   她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眼角的余光里,桐生和介忽然动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道别,直接转身走向了楼梯间的铁门。   吱呀——   铁门被推开。   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延伸,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走了?   就这么走了?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今川织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心里忽然闪过一丝莫名的失落。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刚才还觉得他很烦,恨不得把他能马上在眼前消失,但现在他真的走了,却又觉得空落落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   今川织,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桐生君会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一样,走过来拍拍自己的肩膀,说一句“果然还是不甘心吧,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又或者是温柔地说“别在意,下次赢回来就是了”?   别傻了。   大家都是在这个泥潭里挣扎的人,谁有空去舔舐别人的伤口。   “真是个冷漠的家伙。”   但她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小声地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