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歌神

作者:君不见 分类:都市小说 完结

谷小白不想当歌神,他只想当大物理学家。但系统不同意。没关系,还可以两开花。原创歌曲试听在歌曲出现章节的彩蛋章,已经逐步发布,哈叔还是希望先看文再听歌,毕竟自己想象的才是最好的。所有歌曲后续逐步传到某易(等哈叔有空的~)(学霸+音乐,偏专业向,非抄歌流,一切情节围绕音乐展开,基本不涉足其他娱乐或商业领…

第2006章 永望·永亡·永忘

  《永亡》的乐曲在辉煌的小提琴之中,像是宿命的暗流一般,黯淡地前进着。   如此暗淡和低沉的声音,在世界第一,前无古人的小提琴手近乎炫技的演奏之下,却依然如此强力地涌动着。   彼得和卡尔十二世的战争,在继续着。   在那枪炮和火药之中,在那鲜血与死亡之中,在战壕与堡垒之间,卡尔十二世和彼得,都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感觉到,似乎在暗中有什么人在窥探着自己。   这种感觉非但不会让他们感觉害怕,反而会让他们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原来你还在。   你竟然真的还在。   虽然这场战争,把整个北方都卷入其中,但是无论是哪一个国家的君主,都自动自发地避开了一处地方。   虽然它就在那里,但是不论是从战略还是战术上,似乎那里都是不存在的“迷雾”。   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去触碰它。   如是过了十四年。   直到14年后,当瑞典和俄罗斯议和,签署协议之后,卡尔十二世和彼得在某处,终于私下见面了。   “为什么,我那么努力的证明自己,老师还是不愿意再见我一面。”   “为什么,老师宁愿坐视我的失败,也不愿意出手相助?”   “难道在老师的心中,我终究不如你重要吗?”   卡尔十二世的质问,让彼得大帝苦笑。   “大概,是因为我比伱更了解你的老师吧。”   为什么,你这么久了还没有认识到,你的老师,终究是这个时代的过客,他并不是不在乎你,他只是不能帮你。   有些事情,任何人都无能为力。   “我用了半生的时间,证明我是老师最优秀的学生,却终究是错了吗?老师,难道我不是你最优秀的学生吗?”   面对依然执迷不悟的卡尔十二世,彼得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个时代的欧洲,一场战争的结束,不过是另外一场战争的开始。   沙俄的崛起已经是定局,而瑞典的败落也已经无可挽回,只是人们总不会认命。   转眼间,卡尔十二世再次陷入了和挪威的战争之中。   四年之后的那个冬日,当“国王倒下了”的惊呼响起时,整个战场完全乱了。   他的卫士们看到,飞射的霰弹之中,卡尔十二世的脑袋上炸开了一个大洞。   可即便是已经死了,他依然站在那里,靠在战壕上。   依然睁着眼睛,只是他的眼睛,终于无法再看向前方。   而在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那身影走向前,轻轻将已经不再年轻的卡尔十二世抱在了怀里,然后慢慢将他放倒在地上,却把他的脑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任由他的鲜血和脑浆,在自己的身上流淌。   当那些士兵们想要接近时,却被胡子全白的骑士拦住了去路。   看到那骑士身上的徽章,卫士们震惊地瞪大眼,再次看向了那白色的身影。   岁月不会对任何人留情,但他仿佛依然是当初的模样,现场的一些卫士,二十年前就曾经见过他。   他的容貌几乎没怎么改变。   只是,容颜再怎么不变,他也已经不再是少年。   两缕白发,已经爬上了他的鬓角。   谷小白抱着怀中的学生,像是二十年多前成为他老师时那样,轻声安慰着他。   “别怕,别怕,别怕……老师在这里,老师在这里,老师来了,老师来了。”   只是,他不敢去看那依然睁着的眼。   那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神采。   怀中的人已经死了,已经失去了一切的生命和灵魂存在的痕迹。   其实,他已经不会怕了。   真正怕的,是那安慰人的人。   谷小白见证过无数次的死亡。   但他依然无法正视这种死亡。   如果你知道一个人会死,也知道他如何死去,却无法改变一切,甚至无法在他死亡之前和他再见一面,那是什么样的感受?   甚至,那洞穿了的脑袋,在提醒着他,死亡真的只是如此残酷的夺去一切。   这个世界上,甚至都没有瓦尔哈拉。   没有地方能让这死去的人的灵魂归去,没有地方能寄托他的哀思。   死亡,就是一切的终结。   没有浪漫,没有震撼人心,没有灵魂的飞升,没有。   一切都没有。   只是一个人的消失。   他昂起头,闭上眼睛,想要哭,却没有泪水。   我的琴声呜咽,我的泪水全无。   音乐在行进着,如此的压抑!如此的痛苦!如此的黑暗!   在那压抑、痛苦和黑暗之中,只有一点点的亮光。   那是一个人在不断地喃喃低语:“别怕,别怕,别怕……”   可正因为这一点点的亮光,才更让人绝望。   原来一个人面对死亡的时候,只能不断提醒自己不要怕。   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真的是小白的音乐吗?   是那个无所畏惧,无所不能,无往不利的少年的音乐吗?   为什么如此的悲观、绝望、压抑?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个才刚刚成年的少年,是怎么写出来这样的曲子的?   这曲子,压抑得所有人恨不得大喊大叫,大声嘶喊。   但到这里,这个主题才不过刚刚展开而已。   在恒久的低沉之后,又一次死亡来临。   转眼,又是7年过去了。   在自己的寝宫里,曾经无敌的彼得大帝,也已经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他已经命不久矣。   他的帝国已经扩展了巨大的版图,可远没有达到他所想的范围。   他文成武德,却不过依然是凡夫俗子,无法远离死亡。   他病入膏肓,他的帝国也已经驶向他不想看到的歧途。   他的身体和心灵在承受双重的煎熬,痛苦如影相随,无处不在。   他曾经向上帝苦苦哀求,他大赦了天下所有的囚犯,也曾经派人去到处寻找某个人,许下了自己无法兑现的承诺。   但他终于知道了当初卡尔十二世的感受。   为什么,你不出现?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原来,我当初对你说的那句话,最终,却是说给了我自己。   这个世界只能容下一个帝王,但帝王却不会永远是同一个。   或许,只有你,永远都在。   凌晨三点,当彼得大帝神智迷离之际,他听到了一阵音乐声传来。   那一刻他意识到了。   啊,我要死了。   你终于还是来了,来为我送行。   音乐如此的凄婉,像是在哀叹自己唯一知己的逝去。   在那音乐中,彼得大帝觉得自己的身体上的痛苦渐渐消失了。   那音乐在抚慰着他的身躯,抚慰着他的心灵。   这似乎,已经是谷小白能为他做的一切。   因为……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啊。   彼得的心中,却只有一个想法。   小白啊小白,你送走了你的学生,今天又送走了我。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还送走了老冯和老布。   你送走了那么多的人,这世间可还有你认识的人存在着。   当你走的时候,又会是谁送走你呢?   你走的时候,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孤独,像我一样痛苦?   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害怕……   乐曲在继续。   那哀婉,又渐渐淹没在了一片低沉的痛苦之中,突然间旋律逆转,像是时光倒回,似乎这一切死亡的见证者,想要去回忆过往的岁月。   可……死亡从不会放过任何人。   公元前117年。   长安城。   面容枯槁的少年,躺在病床上。   在他的床前,是江卫和霍光。   两个人已经衣不解带地在这里守了两三天时间了,只是病床上的少年,却一直在昏迷着。   江卫在床前刚刚眯上眼睛,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江卫。”   声音有些虚弱,却很清晰。   “小白,小白!”江卫猛然跳了起来,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江卫,把他们都叫来吧。”少年躺在病床上,冷静的可怕。   “小白?小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江卫怔怔站在那里。   “去吧。”   到时候了。   生死无谓,终须命定,人间不寿,何必挂怀?   窗外传来了喧闹声,但很快又安静下来,很快所有人都聚在了床前。   少年想要说话,却已经说不出来。   “小白,小白……你别说话……你别说话……呜呜呜呜呜……”   “zh……z……”少年挣扎着。   江卫却听懂了,他大叫起来:“照夜!照夜!”   当照夜湿漉漉的舌头舔舐在少年的脸上时,少年的手想要抬起来,却终究是垂下来。   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各种声音,然后一切都在抽离。   声音、光线、痛苦、恐惧。   死亡最终是什么?   是无力。   是虚无。   一切的生命,不过是虚妄,唯有死亡,是永恒。   他目睹了自己学生的死亡,目睹了自己朋友的死亡。   然后,这次是他自己死亡了。   二胡声渐渐衰弱,终于完全消失不见了。   最后一声,是轻微的“咚”声。   宛若线断。   长久的寂静,足足数秒的安静之后,有唢呐声响起。   这个和小号有些相似,本不是中国本土,却完全本土化了的乐器,也因为校歌赛和谷小白而享誉世界,它凄厉的音色和它本身所代表的意义,也早就已经被全世界的人所熟知。   就算是不知道,其实也没有关系,因为唢呐一响,其他的一切都被压了下去。   而那凄厉的音色,不论是表达喜庆的音乐,还是表达悲伤的音乐,似乎总是在悲喜之间。   悲中带喜,喜中有悲。   这一刻,所有人都呆掉了。   《北大西洋狂想曲》最终的乐章,这最后一个主题,竟然不是二胡,而是唢呐!   之前,所有的音乐,都是关于别人的,而只有这一首,是小白给自己的送葬曲。   以一个他并不擅长的乐器,他没有参与的演奏,来结束自己的这个乐章。   这首曲子叫《永忘》。   时间从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死亡而停滞。   而是在继续向前。   被小白派去护送阿福的骑士们,惊讶的发现,阿福携着他们的书信觐见皇帝之后,再见面时,就已经穿上了华丽的衣裳。   他们想要质问阿福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喝下了致命的毒酒。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那孤身一人前往欧洲的大清九阿哥,只有一个少时聪慧,而后平庸,在继位之战中搞风搞雨,最终搞得自己受辱凄惨而死的允禟。   就连后人,都不知道为何雍正对自己的同胞兄弟如此的憎恨,赐予他如此丑恶的名字,任由他宛若驱虫一般腐烂在破败的宅邸里。   而今夜白骑士团的城堡里,忠心耿耿的骑士,在某天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们的大团长。   有人说他骑着一匹白马前往了北方。   有人说他孤身一人,搭上了前往东方的商船。   有人说他躲进了城堡的深处,再也没有回来。   有人说他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正午化成了光。   还有人说,他终于找到了他寻找的少女,和那少女手牵着手,走进了北方的冰原……   骑士们等待着,等待着。   等待着他们的大团长回来。   等到须发皆白,等到肌肉松弛,等到了生命的尽头……   也没有等到他回来。   只有在某个月夜,会有幽幽的琴声响起,有时候间隔一年,有时候间隔两年。   直到某一天之后,再也没有琴声响起。   城堡在日复一日地破败下去,人员也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一名苍老的骑士,关上了城堡的大门,牵着一匹瘦马,带着一个匣子,蹒跚走向了远方。   然后是战火、荒草、日月轮回和无尽岁月。   凄厉的唢呐声,变得辽远、悠长。   然后,突然又变得喜庆了起来,像是在迎接新生,迎接日光,迎接崭新的时代,迎接一切令人欣喜和喜悦的东西。   只是这种喜庆和喜悦,却让人无比的压抑和悲伤。   旧的一切终究会被遗忘。   没有任何人会被永远铭记。   人终究会被永远的遗忘。   死亡和被人遗忘,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死亡?   听完这首曲子,几乎所有人,都呆呆坐在那里,看着那页面,就那么静静坐着。   哭、笑、疯。   还有人,去找到了谷小白没有写出来的那半首诗。   “远方只有在死亡中凝聚野一片   明月如镜高悬草原映照千年岁月   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   只身打马过草原”